湛蓝色的光纹从掌心下蔓延开来，眨眼间，那面白玉般的墙体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，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
    波纹越荡越开，墙体变得柔软、透明，最终化作一泓荡漾的水波。

    江枳眠没有回头招呼沈鸣。

    她径直跨过那层水波，身影消失在了墙的另一侧。

    沈鸣看了看那面还在微微荡漾的墙壁，没有犹豫，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虽然他已经隐约感觉到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，大概不再需要自己插手了。

    # 空气像穿过半透明的皮肤，他整个人往前一冲，先觉得触碰到了某种柔软阻力，随后那层阻碍便碎了。

    从脚底到头顶，每个毛孔都体验到从干燥突坠入湿润的刹那——鼻腔里灌进一股带着矿物腥味的水汽，皮肤表面爬满凉意。

    落脚处是个巨大的圆柱体内部。

    环形墙面从脚下朝上攀升，收拢到高处时已经模糊成暗影，像一口倒扣的深井。

    圆形地面少说能站下百人，正 ** 立着一尊石头女人像，高得刺向穹顶。

    她的面孔他认得——江枳眠那张脸，只是放大了十倍不止，下颌微微扬起，目光垂落，仿佛在俯视脚下的尘埃。

    这种布局让他后颈发紧。

    顿塔族地底司妖监的那个空间，他见过类似的结构：环形墙、 ** 雕像、符文刻印。

    只是那里的尺度小得多，像眼前这个巨大空间压扁后的模型。

    江枳眠立在原地，嘴唇紧闭。

    碧落的神性融入她身体之后，她整个人变了种气息——不再像之前那样容易让人靠近，周身围着层看不见的薄壳，目光也沉了许多，像潭水底下的石头。

    湘君面对那座巨型石像，安静地站了很长时间。

    她没碰石头，没开口，只是抬起脸盯着那双石雕的眼睛。

    沈鸣看见她的脊背挺得很直，肩膀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后来她终于转了身，朝他这边望过来。

    她眼里的颜色很复杂，有犹豫，有决断，还有一些他说不上名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试图压住某种情绪，嘴唇抿了又抿，最后还是说了话。

    “这些日子，不断麻烦你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晰，“等这件事做完，我会让你离开这个地方。

    但有一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——我需要你帮忙，但能给你的回报，大概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沈鸣愣了愣。

    他听出一种收尾的气味，像是人在走到终点之前在布置后事。

    江枳眠怎么会露出这种样子？她不是说自己是神灵吗？神灵也会用到“没有报答”

    这种话？

    他绷紧了下颌，迎上她的视线。”

    只要我能做到，我会去做。”

    湘君嘴角动了动，那笑容很浅，带着冷。”

    被人皇印选中的人，我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她双手抬起来，指尖触上石雕的脚踝。

    “滴答。”

    水珠落入静水的声音破开了空间的寂静。

    沈鸣看见她指尖与石头接触的地方亮起蓝色纹理——像活着的血管，从那个点开始朝四面八方蔓延，爬上石像的小腿、腰腹、胸口，一直攀到脖颈和面颊。

    蓝色刻纹

    然后地面也活了。

    银白色的符文从石像底座朝外扩散，像被风吹散的灰烬，沿着石头地板铺开，触到环形墙面后没有停下，而是继续向上攀爬。

    银光与蓝光交错的瞬时，整个空间从底部到顶部都被密集的符号包裹住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石像内部传出的颤音撞上墙面，又从对面弹回来，反复叠加，空气都被搅得发麻。

    沈鸣的耳膜嗡嗡作响，骨头的缝隙里都能感觉到那种低频震动。

    湘君的声音压过了这些震颤，直接落在他的意识里，像有人贴着他后颈说话。

    “我和你认识的时间其实不长，但一直在找你帮忙。

    我本来许诺过要给你一些东西作为交换……”

    她停了停，“可我现在要食言了。”

    沈鸣拧紧眉头。

    她这番话太像某种告别。

    神灵也会死？他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但现在他开始想了。

    “事情真的有这么糟？”

    他张嘴问出这句话，但嘴里的声音被满屋子的嗡鸣吞没了——像石子落进湍急的水流，一丝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
    空间里只剩下她清冷的声音，像月光渗进石头缝里那样漏出来：“跟我说话，不用端那些规矩。

    我还是你最开始认识的那个人——江枳眠。

    落在凡间的这份神性，是我的锚，也是我的人。

    剩下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