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份，你当它是权柄也罢，力量的延伸也行。

    你踏进魂阶之上的时候，自然就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她笑起来。

    这一次的弧度很浅，却不再有那种隔着玻璃的疏离感。

    恬静，像冬天残留的最后一缕暖意。

    “我留在人间的这一份太弱了。

    醒得太早，比预定时间早了数千年，本源被磨得快散架了。

    等会儿用碧落之力封住深渊暗界的通道，它就会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剩下的那两份神性，会变成两枚印记。

    一枚留给你，你还叫它‘碧落’就好。

    另一枚，如果你也拿到手了——不许你改名字，继续叫它‘冥河’，行不行？”

    她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，可说话的语调里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化开。

    沈鸣听懂了。

    所谓人间神性，就是湘君这个人格本身，它散了，江枳眠就死了。

    那些神印的来源，这一刻，他也彻底明白了。

    认识她的日子不算长。

    可这个总犯迷糊、满肚子恶趣味、动不动就把拯救世界挂在嘴边上的神灵，沈鸣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。

    现在，没有预兆地，对方说要消融了。

    他心里涌上来的那团东西，叫不舍。

    他迈了一步。

    说不清为什么，只是想抓住她的手——是要拦她？还是别的什么？你总喊着要拯救世界，也确实在这么做，可又有谁来救你？

    手掌穿过了她的身体，像是穿透了一束光。

    原本，她是只有他能触碰的虚影。

    现在，他碰不到了。

    湘君没在意他这个动作，轻轻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声音清澈，像溪水流过石子，淌得很远：“江枳眠这个名字，是我自己拼出来的。

    把这三个字的左边拆开，组合起来，正好是个‘湘’字。

    跟我一样的老朋友，很多都已经陨落了，化成了神印。

    我那时候太无聊，就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你，是这么长的岁月里，第一个知道我这个名字的。

    我每五千年醒来一次，用完神力，又得继续睡。

    说实话，也挺累的。

    这一次能永远不醒了……倒不算坏事。”

    她呢喃着，满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湛蓝的光芒里扬起来，像被风卷起的雪。

    她不再看他，视线移回到大阵 ** ，开始全力催动那座空间之眼。

    云渊湖畔的水汽正顺着虞思远的衣摆往下淌。

    他抬手抹了把脸，目光始终锁在虞阳落的影子上——那丫头站得离湖岸太近了，近到脚下浅浪能舔到她的靴尖。

    他打算在第三波浪打上来之前把人拎走。

    于少远把昏迷的释德和尚往肩上颠了颠，脖子仰得发酸。

    天空那圈绯红纹路已经扩张到遮住半边天，边缘正在不断蠕动，像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，高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穿破屏障——那种压迫感，让他后槽牙发紧。

    绯色符文里，隐约有影子在晃动，看不清轮廓，但每闪一次，空气里就多一股腥甜。

    苏橘没看天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道从湖心方向劈开的深红光束，瞧见它越涨越粗，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捅穿了地壳。

    没人知道那道光的源头是什么。

    她只是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
    沈鸣，你到底还活着没？

    这样的天灾，别说人了，就是整座城塌了也不够填的。

    北境的边防军已经开始后撤，营地里的火把熄了大半。

    可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少年跳进湖心之前的眼神——他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还挂着点弧度。

    虞思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股不耐烦的粗粝：“你说他一个人能解决？你知道深渊暗界通道是个什么东西？那小子要是真说了这种话，脑子最好有毛病。”

    苏橘转过身去要回嘴。

    话还没出口，一阵炸雷般的巨响就把所有声音盖了过去。

    那声音是从湖底最深处翻上来的，沿着水面层层叠加，震得骨头发麻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转了头——一道蓝光从湖心雕像的掌心位置喷薄而出，整座云渊湖被映成半透明的琉璃色。

    光柱的直径比先前的绯红光束粗了至少三倍，往上推进时，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，毫不费力地吞掉了那道还在挣扎的红光。

    蓝光继续朝上冲，撞进满天绯色符文的正 ** 。

    就像拿铁锤砸向一块脆玻璃。

    第一声撞击过后，第二声紧接着劈下来，然后第三声——空气里全是震荡和余响，像巨浪反复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