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礁石，又像暴雨之中坠下的雷锤。

    湖畔那群人全呆了。

    虞思远的手僵在半空，忘了去抓虞阳落的肩膀。

    于少远嘴张着，肩膀上的释德和尚差点滑下来。

    苏橘仰着头，那片蓝光把她的瞳孔也染成了湛青色。

    # 正文

    地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。

    于少远感觉到肩上那只手的重量骤然加重，又倏地滑落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，膝盖触及潮湿的泥土，将老人轻轻平放。

    释德匍匐下去，额头贴上地面，五体伸展，再起身时，袈裟边缘沾着草屑与沙粒。

    他朝那道蓝色光柱的方向，一次次俯倒。”

    阿弥陀佛，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，“佛缘……不过是虚妄。”

    虞思远站在原地，手指僵在半空，方才指向女儿的姿势还未完全收回。

    他的嘴慢慢张开，下颌几乎要脱臼似的，眼睛直直盯着那片天光。

    虞阳落膝盖一软，跪倒在父亲脚边。

    泪水滴在裙摆上，洇开深色的湿痕。”

    他会做到的，”

    她声音发颤，却一字一顿，“他说过不会骗我。”

    她抬头，眼眶通红，泪水顺着脸颊滑进嘴角。”

    爹，我不当什么皇后。

    这辈子，除了他，我谁也不嫁。”

    苏橘站在几步之外，感觉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。

    她咬住下嘴唇，牙齿陷进去，疼痛压住了喉咙里的呜咽。

    胸口涌起一阵温热的东西，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那东西堵在嗓子眼，酸酸的，涩涩的，让她想把脸埋进手心里。

    云渊湖底，水波在黑暗中涌动。

    湘君的手指按在阵眼上，指尖泛起微光。

    那道蓝色光柱从湖心射出，穿透水面，直直撞向穹顶处正在旋转的暗色通道。

    光线蔓延开来，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墨水般浓稠的蓝。

    刀峡岭的山石、树木、每一粒尘埃都被染上这种颜色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水的气息，湿润的，凉的，带着某种说不出的肃穆。

    力量从天上倾泻而下，不是狂暴的，而是像潮水一样，一层层推进。

    绯色的符文开始碎裂，像被捶打的玻璃，龟裂从边缘向中心蔓延。

    天空变成一片波光粼粼的蓝色，水纹在天幕上流转，像是倒悬的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