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冰河城的墙头上,守兵们仰头看着这片异象,手里的长矛垂了下来。
城外,数十万人跪倒在泥地里,有人举起手中的长生牌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水汽,吹过他们皲裂的脸庞。
蓝色继续扩散,越过北境的山脉,越过冰原,一直延伸到漠冰的地界。
双蛟城外,殷烈勒住马缰,战马打了个响鼻,蹄子在冻土上刨了两下。
他抬头,看着这片蓝光映在他瞳孔里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震荡。
他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。
不知道为什么,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——那个结拜兄弟。
莫名其妙地,心里冒出这个念头。
他摇了摇头,但那个影子没有消失。
那阵仗撞进眼底时,我后脊发凉——这画面怎么像是从记忆里挖出来的?难不成又是沈鸣那小子捅的篓子?
嘴角刚扯出一丝自嘲,就把这荒唐念头压下去了。
“殿下,天上这光……”
杨宴嗓音发紧,手指攥着缰绳,目光在人马与穹顶之间来回跳。
殷烈没接话,只笑了一声。
马蹄踏碎碎石,他已冲到阵列最前方。
那杆马槊横着一扫,刀刃切过空气的嘶鸣里,隐约瞧见一条红龙的虚影绕着矛尖盘旋。
他身后,漠冰边军的七位统帅依次列阵,再往后是十州征调来的铁骑,压阵的是王府里豢养多年、从未现过真容的高手。
“听好了!”
殷烈的声音裹着内力,压过风声马蹄声,砸进每个人的耳朵,“咱们进京,不是去抢椅子坐,是去清君侧,把那些奸佞从圣上跟前拉开!我漠冰男儿,从北境的风雪里滚大的,腰杆子就没弯过!”
他顿了顿,马鞭指向南方。
“这些年,咱们割了多少地?赔了多少银子?皇族的人见了外邦使臣,连头都抬不起来;那些权贵只知道自己搂钱,哪管百姓死活?再这么下去,咱们漠冰的骨头都要烂光了!”
马蹄声杂乱,在谷道里回荡。
“今天就是时候了!刀尖架到昏聩之徒的脖子上,拿血把朝廷的腐肉洗干净!你们抬头看看!老天爷都降下异象,这是赞咱们的胆气,给咱们壮行!”
他把槊杆往鞍上一磕,铁器撞击的声音炸开。
“跟我走!去国都!杀邪祟!让朝廷知道漠冰的男儿还没死绝!让天下人都瞧瞧,咱们北境王朝能站到最高的地方去!”
三军应声时,声浪撞在山壁上,震得碎石往下滚。
那股子吼劲儿混着尘土往上翻,直捅到云层里去。
可此刻,湘君的身影正一寸寸淡下去。
空间大阵的阵眼处,那些繁复的符文像被水泡过的墨迹,边缘开始模糊、消散。
那根直插天穹的湛蓝光柱先是萎缩,从水桶粗缩成碗口粗,再缩成麻绳细,最后断成一截截光屑。
穹顶之上,那片横跨数州的巨大天水色开始塌陷了。
先是边缘崩裂,裂出蛛网般的纹路,接着大片大片的蓝色碎块脱落,在半空中碎成细粉,纷纷扬扬往下洒。
像一场蓝雨,又像冬天里落下的冷雪,轻飘飘地落在山脊上、湖面上、人肩上。
天空重新亮开,雨停了,日光铺洒下来,风变得很软,四下安静得能听见落叶擦过地面的声音。
刀峡岭里,云渊湖畔,穹顶上那些绯色符文已经消得一干二净,像从来就没存在过似的。
湖心那道劈开的水渊正在合拢,浪涌着,叠着,潮声渐渐矮下去,水面归于平静。
六道身影从水渊边缘逃出,浑身湿透。
他们这一趟的差事算是办完了,可脸上一丝喜气都没有,只有石头般的沉重。
“圣上被人耍了。”
“东西是拿到了,可深渊暗界那条通道……大新那些门阀世家,不会就这么咽下这口气的。”
“可刚才那一下,到底是怎么弄的?暗界通道怎么又堵上了?”
#
湖面泛着浑浊的泡沫,六具湿透的身躯漂浮在暗绿色的水波间。
其中一位老者胸膛剧烈起伏着,他的白发贴在额前,水珠顺着沟壑纵横的面颊滚落。
“走,现在就回京。”
为首的青衫男子抹了把脸,“这事闹得太大,那些世家大族不会善罢甘休。
必须赶在他们动手前禀明圣上。”
话音未落,另一人接道:“门阀那边已经嗅到风声了,最多三日,弹劾的折子就会堆满御案。
我们得让圣上先有防备。”
六个人七嘴八舌,声音在水面上回荡,却驱不散每个人眼底那层厚重的阴翳。
突然,那位老者重重叹了口气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