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朝她正在碎裂的身躯弥散。

    半空中，他与怀中那个即将消散、已经没了人形的她，被那团能量包裹起来。

    光茧。

    不刺眼，不夺目，甚至在这亮堂堂的白昼里，若不仔细看，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。

    可它偏偏在那里——像一场梦，透着奇异而圣洁的辉斑。

    那是他救下的数十万霜州灾民，日日夜夜，自发祈祷，攒下的信仰。

    在天灾降临之前，终于厚积薄发，喷涌而出。

    湖面上的光茧停止了颤动，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，细碎的光屑簌簌往下掉。

    脆裂声很轻，却让岸边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凝住了。

    苏橘踮着脚，视线越过水面，那团光亮正在破碎。

    她攥紧袖口，指尖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太久了。

    从沈鸣沉入湖底到现在，已

    于少远和释德和尚互相搀扶着站着，僧袍上血迹已干成黑褐色。

    两个人谁也没开口，目光死死钉在那片水域。

    释德干燥的嘴唇翕动，无声念着什么。

    虞思远压着胸口那股翻涌的震惊，侧头看了一眼女儿。

    虞阳落脸上全是泪痕，不是从前那种装出来的凄楚——她哭得眼睑红肿，鼻尖通红，呼吸一抽一抽的，像个被人抢走糖葫芦的孩子。

    他认识女儿二十多年，头一回见她这副模样。

    “别哭了。”

    虞思远蹲下身，手掌拍着她的背，力道有些重，“人还没死，你哭什么丧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后半句，嗓门不自觉高了几分，带着怒意。

    虞阳落愣住了，泪珠子挂在睫毛上，怔怔看着父亲。

    她吸了吸鼻子，抽噎声慢慢小了，但喉咙里还堵着气，时不时冒出一个嗝。

    虞思远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。

    那时候虞阳落刚会走路，摔跤了也不哭，只有真疼得厉害才会窝在他怀里抽泣。

    那是多少年前了？十几年吧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，他再没见过女儿哭成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他是她父亲，却好像从来不知道她心里装了什么。

    光茧彻底裂开了。

    碎片像蒲公英的绒毛，纷纷扬扬落入湖面，触水便消融不见。

    茧心空空荡荡，只有几缕极淡的白光在空气中拧成细丝，随即彻底散开。

    湘君不见了。

    沈鸣从半空坠下去，身体失去所有托举的力道。

    噗通一声，水花溅起，他沉入湖中，冰冷的液体灌进耳朵、鼻子，咕咚咕咚的声响填满整个头颅。

    他蹬着腿，感觉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。

    几息后，他的脑袋冒出水面。

    水珠顺着额发往下淌，他茫然四顾。

    湖面空旷，没有湘君的踪影。

    他试着在脑海里喊阿斑落尼的名字，等了很久，没有任何回应。

    那缕残魂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，彻底沉默了。

    湖岸上，没有人出声。

    只有风从云渊湖面刮过，带起一阵细碎的水声。

    # 湖水灌进他的耳朵，咕嘟作响。

    沈鸣的脑袋浮出水面，右手掌心在眼眶上重重揉了几下，水珠混着某种温热的东西沿着指缝往下淌。

    他自己都分不清，糊在脸上的究竟是哪来的潮气。

    喘息声在空旷的水面上回荡，他闭上眼，胸腔里翻涌的东西一股脑往上顶。

    左手的食指忽然被什么攥住了。

    那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，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拉扯他的指头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一道声音贴着耳朵响起，稚嫩、微弱，却带着某种不肯熄灭的热度：

    “沈鸣，我们手牵手，一起去拯救世界。”

    他猛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江枳眠就在他身边，整个人泡在水里，却像一团没有重量的影子，那身湛蓝色的宫袍跟初见时一模一样，长长的下摆勉强没盖住脚踝。

    她顺着沈鸣的左臂往上爬，动作笨拙又吃力，小手掌抓住他衣服的布料，一点一点攀到肩膀上。

    她的身体透着一层模糊的光，能看到水波在她体内晃动，却没有散开。

    虚弱归虚弱，那团形体总算稳住了。

    萌娃模样的小人儿用两只手掌捧住沈鸣的脸，把自己的小脸凑过来，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。

    那双湛蓝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盯着他，语气一本正经：

    “嗯，你刚刚哭了，羞羞脸。”

    沈鸣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，一时间觉得周身的一切都不真实起来。

    水面的波纹，头顶的天光，耳边细碎的声响，全都隔了一层膜。

    “男子汉大丈夫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