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苏橘脚下一顿，回过头，正对上沈鸣的目光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什么，拍了拍额头：“对了，心盼的事他方才听见了，我倒是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一路出岭的时候她脑子里乱成一团，光顾着想些有的没的，把曾祖父那桩婚事安排忘得干净。

    这少年叫住她，想必是要问这件事。

    苏橘正要开口，却听沈鸣说道：“你折损的那些寿数，可有法子补回来？这世上有没有能续命的天地奇珍？若 ** 后寻到，该去哪里找你？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愣。

    原以为那少年要问的是婚事，没料到他惦记的竟是自己的命。

    苏橘抬手拨开额前的一缕碎发，笑得爽利，摇了摇头：“能续命的宝贝，随便哪一样都是天上的东西。

    虽说古时候确实有过，但早就绝迹了，去哪儿寻？”

    她嘴上这么说，只当沈鸣是客套话，并没有当真。

    可心里，到底还是软了一下。

    至少，这少年是在意她的。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那身影便不再停留。

    脚步一错，整个人如被风卷起的落叶，眨眼间就飘出十丈开外。

    风声里只留下一句话，尾音清亮，像断弦上最后一声震颤：“我走江湖，没有定处。

    沈公子不必来找，从此别过，各自珍重。”

    沈鸣抬手在后脑勺上抓了两下。

    苏橘忽然变冷淡，他摸不着头脑，倒也没往心里去。

    能补寿数的天材地宝，旁人听了大概当神话传说，他不一样——体内还住着三位真神。

    只要从它们嘴里套出消息，不是没机会弄到那种续命的东西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他偏过头，问身边扛着释德的于少远：“于帅，云渊湖的事到此为止，你接下来怎么安排？”

    于少远眉头一直微微拧着，听到问话，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然后像是终于把什么重担卸下了，嘴角浮起一点温和平淡的笑。

    这个曾经统领十多万边军的大帅，脸上那些沉甸甸的郁结，也随着这笑容慢慢散进风里。”

    我出身世奴，曾经一心想报效朝廷，却因为家主，做了不少错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“现在我是自由身，虽然还在朝廷的悬赏名单上——但你跟虞家那层关系在，通缉令估计也动不了我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沈鸣，话语里带着一种终于落定的从容：“朝廷……让我失望了。

    你的所作所为，让我佩服。

    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，不如投奔你，你看如何？”

    一队精锐骑兵护着辆马车，沿着官道缓缓朝京城方向行进。

    拉车用了五匹马，这是公侯级别的规制。

    车身用檀木打造，边角镶着金玉，雕满了异兽图案，处处透着一股华贵气。

    前窗侧面刻着一个篆体“虞”

    字，表明这是大新虞家的座驾。

    车厢里空间宽敞。

    虞思远盘腿坐着，时不时端烫好的酒抿一口，目光扫过窗边那个缩着腿、抱着膝蜷成一团的虞阳落，深深叹了口气。”

    爹爹这么急着带你走，不是因为你和沈鸣那小子的事。

    咱们虞家支持的那个漠冰三皇子，已经起兵逼宫了，现在很可能坐上了漠冰的王位。

    殷烈和咱们的合作由来已久，这消息皇上已经知道了。

    为了避嫌，家族只能暂时放弃北境的经营，免得圣上起疑。”

    车窗外的枝条刚冒出嫩芽，虞阳落的视线却像是穿透了那片新绿，落在某个更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蜷着腿，膝盖抵住下巴，声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霜：“一日卸了边帅的职，延冰府的都统之位也早就备好了接替的人。

    提前一个月就断了我的消息渠道，还要说什么‘虞家嫡女，得避嫌’。

    可顶替上去的，哪个不是虞家养出来的？”

    她低头笑了笑，嘴角那点弧度怎么看都带着刺。

    父亲虞思远握着酒盏，指节泛白，却没接话。

    虞阳落把脸颊搁在膝上，侧脸被垂下的发丝遮去一半，端庄的面容上浮着清冷：“父亲还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？皇帝明面上拉拢虞家，背地里跟叶家早勾搭上了。

    布局不是一天两天，要削的，是虞家跟苏家的权。

    叶家呢？南瑜妖神殿那边投过来的，顶多算条听话的狗，肯卖命，又便宜。

    跟皇帝凑一块儿，倒真是天作之合。

    虞家现在，怕早就坐不住了吧？”

    虞思远终于抬起眼，苦笑一声，又灌了口酒，试探着问：“你看这事……怎么走？族里的几位长老对皇帝好大喜功早有怨气，这回他又捅出这么大的篓子。

    你的婚事本就搁下了，至于怎么对皇帝，家族到现在也没个准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