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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要保全家族颜面,又不能彻底撕破与佛陀一脉的脸皮——这中间的尺度,比刀尖上跳舞还难拿捏。
沈鸣这一拦,反倒替他解了围。
“这小子……倒是懂得看眼色,知道替我分忧。
落儿对他掏心掏肺,倒也不算白费。”
虞思远心里转过这个念头,脸上那层冷硬的表情没松,声音却不知不觉软了几分:
“沈鸣,你刚才那番话,我听见了。
也罢,落儿既然对你动了真性情,我便给你留条路走。”
他顿了一顿,夜风掀动他袖口的暗纹,那花纹在月光下泛着像是锈迹的颜色。
“北境那边,很快会有新动静。
我这次来霜州,本就是打算带落儿回京城。
你要是真有几分本事,一年后就来京城虞府,跟我家族长当面谈这事。
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——虞家长房嫡女出嫁,牵扯的东西远不止嫁妆那么简单。
更何况,落儿身上还绑着与那位皇帝谈好的婚约。
这件事的水有多深,你自己掂量。
我倒也想瞧瞧,你有多大的胆子,又能想出什么章程,能从天子手里把人抢走,让未来的国母变成你的枕边人。”
话音未落,虞思远体内真气流转,一道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自穹顶倾泻而下,像一束被收束的夜光,将他与被封住五感的虞阳落笼罩其中。
两人的脚底缓缓脱离地面,衣袍在垂落的阴影中猎猎作响。
虞思远抱着怀里沉睡的女儿,正要转身离去。
他目光迟疑了一瞬,最后还是落到了站在沈鸣身旁的苏橘身上。
他叹了口气,那口气被夜风卷走,消散得不留痕迹:
“苏家丫头,你们家的【天地玄黄印】是出了名的霸道,也是出了名的折寿。
你刚才强催两次,至少丢了两百多年的阳寿。
魂阶武者的寿命,满打满算也不过四百余载。
你这样不要命地打法,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,但作为长辈,我劝你一句——以后别再用这印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回头,操纵着那束黑暗裹挟自己与女儿破空而去,在众目睽睽之中渐行渐远,最终吞没在天际线的暗影里。
云渊湖的事,到此才算真正画上了句号。
这支临时凑起来的队伍,来时五个人影,走时只剩四道摇晃的躯体,个个带伤,衣上血渍还没干透。
于少远肩上扛着释德——这位重伤之下又强催秘术的僧人,此刻已经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,整个人软得像一截被雨水泡烂的木头。
于少远一路沉默,没说话。
这一场变故给他的冲击,远比刀剑加身还要沉重。
当他得知此番天灾的幕后 ** 竟是大新的天子时,他那半生奉为铁律的“忠君报国”
四字,像一面被铁锤砸中的铜镜,裂出了蛛网般的纹路。
苏橘刻意放慢了脚步,与沈鸣之间隔开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她没有开口的意思,也没有靠近的打算。
这场湖边的厮杀,并未让她与沈鸣之间的距离缩短半分,反而像在两人之间多砌了一堵透明的墙。
那堵墙,不是沈鸣砌的。
是她自己,一砖一瓦,亲手垒起来的。
小蛟河的水声贴着崖壁淌过,雾气裹着寒气往人衣领里钻。
刀峡岭出口处,枯草叶子上结了一层白霜,踩上去嘎吱作响。
释德和尚伤势不轻,一路念叨却始终没停过。
他反反复复劝那个少年同他一道折返煌西,嘴里不住地数落大新的不是。
于少远听着那些絮叨,眉心拧得更深了几分,却始终没接话。
那少年在虞思远面前把话说得很死,虞阳落与沈鸣之间那点牵扯,任谁看了都明白——两个人都把心搁进去了。
她也只能把自己的那点念头往回收,有些东西起头就歪了,再往下走不过是多添几道伤口。
苏橘在河边站了一会儿,拢了拢袖口,走到沈鸣跟前。
她眼里干干净净的,没了先前的波动,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:“沈公子,到这儿就算散了。
江湖路远,往后有缘——”
她嗓子清亮,又变回那个利落洒脱的苏见霜。
可最后那两个字黏在舌尖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既是孽缘,不见也罢。
相濡以沫做不到,不如相忘。
她这辈子从没想过要拴在哪个男人身上。
也好,那刚冒出来的一点念头,趁早掐断,留着往后当个念想就是了。
她笑了一声,转身就走,步子又稳又快。
“苏女侠,等一下。”
那声音追过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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