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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个意思法?”
白面书生追问。
干瘦汉子嘿嘿一笑,抄起酒坛咕咚咕咚灌了几口,抹了把嘴,像茶馆里说书先生拉开了架势。
沈鸣带着荆练练,从霜州一路往南瑜赶。
为避人耳目,两人都改了容貌,换了装扮,专挑那些山岭间的小路走。
这两个月里,风餐露宿,几乎没怎么跟人打过照面。
眼下终于到了川塞镇,算是从野人似的日子中挣脱出来了。
镇上的消息,他们自然是一点儿也不灵通。
这会儿坐在店里,猛然间听见有人在谈论自己的名字,而且话里话外还牵扯上了朝廷,沈鸣的好奇心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钩了一下,陡然提了起来。
雨水砸在瓦檐上,溅起细密的白雾,整条街都被水帘吞没。
雷声从远处滚过来,闷闷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动。
荆练练把脸上的易容又检查了一遍。
白净的面皮,眉梢刻意画粗了些,嘴角的线条也压得硬朗,活脱脱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厮。
但她没把喉结裹严实,领口微微敞开时,锁骨处的曲线若隐若现——这是故意留的破绽,后面用得着。
她竖起耳朵,把注意力钉在邻桌那三个人身上。
酒楼里乱得很。
有人拍着桌子骂娘,有人 ** 碗摔在地上,笑声和叫嚷声搅成一团,被雨声压得发闷。
空气又热又潮,汗味和肉香混在一起,黏在鼻子里,让人想打喷嚏。
络腮胡子终于不再吊胃口了。
他耸了耸眉毛,压低声音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:“这里头的水深着呢。
大新那位天子,不光没动沈鸣一根手指头,反倒给他封了爵位。”
白面书生手里的筷子顿住了。
他愣了两息,眉头拧起来,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。
这世上还有比大新更惯着世家的地方吗?太祖当年能坐上龙椅,靠的就是大赵那帮老阀门的支持。
开国诏书写得清清楚楚——天子跟世家一块儿管天下。
没有科举,选拔人才的路子跟几百年前那个晋朝一模一样,九品中正。
门阀越强,平民就越没路走。
也就靠着武者和神印师这种能掀翻桌子的存在,偶尔有几个草根能爬到高位,但数来数去,也没几个。
络腮胡子看着白面书生那张写满震惊的脸,满意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。
聊天的乐趣,不就是看对方听到劲爆消息时那股子被雷劈中的表情吗?他捋了捋乱蓬蓬的胡子,得意地补了一句:“伯爵。
孤烈伯。
虽说不是世袭的,但这等恩宠,啧啧。”
沈鸣往嘴里塞了一块肉,咀嚼的动作很慢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酒菜这时候才陆续端上来。
黑瘦的小二躬着身子,把盘子一一摆好,嘴里念叨着菜名,脸上堆着殷勤的笑,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。
菜确实做得不赖。
摆盘精致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,跟这酒楼粗犷的门面完全不搭边。
荆练练飞快地扫了一眼桌上的碗碟,然后提起筷子,装作要给沈鸣夹菜的样子。
动作轻巧,指尖微微翘起,带了点脂粉气。
那黑瘦小二看在眼里,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——这还看不出来?那小厮分明是个女人扮的。
出手大方,带着个女扮男装的丫环,还要装出一副 ** 湖的做派。
怎么看都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,在家里待腻了,跑出来找 ** 的。
川塞镇这种地方,每年总能碰上几个这样的货色。
两国交界,什么都能玩,什么都敢玩。
只是,玩得不好,命就没了。
菜端上来的时候,荆练练用筷子尖碰了碰那碟酱色的肉块,又凑到鼻尖嗅了两息,朝沈鸣那边递了个眼色——没问题。
沈鸣把筷子往桌上一搁,瓷器和木料磕出一声脆响。
他靠回椅背,目光扫过桌面上那几碟油汪汪的菜肴,嘴角往下一撇:“这味道,别说入口,光是闻着就差了火候。
搁我大新京都临风阁,后厨掌勺的要是敢端这种货色上桌,掌柜当天就能让他卷铺盖走人。”
他说着,手指在桌面叩了两下,视线转向旁边弯着腰擦桌子的店小二:“你方才说,有姑娘的地方,是不是有好酒好菜?公子我没工夫在这儿磨牙浪费时间,这种粗食咽不下去,倒不如去找个地方喝两杯花酒,好歹乐呵乐呵。”
这酒楼的底细,他和荆练练心里都有数。
菜品没做手脚,说明对方不是那种见了生人就往菜里下 ** 的莽夫——要是连这点试探的底线都没有,荆齐留下的那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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