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眸子里那点水光还没散，却已经换了一副正经神色：“公子要去妖神殿？”

    沈鸣后脊骨窜上一阵凉。

    他瞧见她抿紧的唇线，晓得自己方才那句话像根刺，扎进她心头某个软处。

    谁乐意满天下乱窜？活着不好么？可那扇次级空间的入口，偏偏嵌在妖神殿的地底下。

    江枳眠递来的消息写得明明白白——水神封刻大印所需的空间之力供给之所，就藏在如今那座宫殿附近。

    五万年前诛妖之战刚打完时，那地方还是十万大山里一处鸟都不拉屎的偏僻角落，谁能想到沧海桑田变下来，竟成了那些妖修拜神的老巢？

    原本只要摸到入口、激活空间之眼就算完事的差事，硬生生被这变故拧成了刀尖上跳舞。

    这些底细，他一个字都不能往外吐。

    上回云渊湖边那场乱子，虞阳落替他擦干净了屁股，可临走时那句话像烙铁一样烫进耳朵里：“水神的任何痕迹，都别再让人嗅到。”

    一枚永镇山河印就搅得大新皇室布局十年、差点把整座天下掀翻，若是叫外人知道他沈鸣体内住着的是水神本尊——啧，那画面光想想，后背就汗涔涔的。

    他嘴角不由自主往上牵了一下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票，就跑去找灵儿。

    然后进京城，上虞家提亲。

    到时候什么灭世天灾也该消停了，他就安安稳稳守着自己的院子过日子，晒晒太阳喝喝茶，看着媳妇儿在廊下绣花，多美。

    荆思漪见他笑得意味深长却没答腔，登时醒过神来。

    朱楼的规矩她比谁都清楚：雇主掏银子办事，只要有人引荐、数目对得上，旁的半句都不该多问。

    是她自己乱了分寸——谁叫这人带着荆练练回来呢？那个她以为早就烂在乱葬岗里的唯一血脉，竟活生生站在跟前。

    她往后退了半步，屈膝行了个万福。

    这一下没端那股子刻意装出来的媚劲，倒显出几分骨子里的端庄。

    红唇翕动，声音软下来却带着分量：“是思漪冒昧了，公子莫要见怪。

    练儿是您带回来的，您又是我那苦命的侄儿引荐的人，这桩事，妾身便是咬碎牙也得替您办妥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她指尖一翻，亮出枚银铸小铃。

    手腕轻轻一抖——

    铃音清脆，像溪水砸在石板上。

    沈鸣余光瞥见空气里荡开一圈细密波纹，像石子投入湖面，却又比那更快、更悄，眨眼间便钻进墙壁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他鼻尖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，像雨后的泥土，又像某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正在这座小楼里悄然苏醒。

    银铃轻轻一晃，声音不响，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——方才屋里打得那么凶，愣是没一个人过来看上一眼。

    铃声刚落，不多时门外就聚了几个人影。

    房门被推开，走在最前头的女人穿一身红纱袍，眉眼弯弯，躬身行礼：“掌柜的，您找我？”

    荆思漪没看她，只朝沈鸣笑了笑：“您托的事，我今晚就让人去办，最迟明天能有个准信。

    要是不嫌弃这地方脏，今晚就在朱楼歇下？”

    沈鸣倒也没推：“客随主便，掌柜的别太客气。”

    荆思漪的目光这才转向那红衣女子：“颖儿，带这位公子去客房，好好照看着。”

    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回头把王海收拾了，埋到镇外去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叫颖儿的女子应了一声，走上前来，很自然地搂住沈鸣的胳膊，嘴角一翘，眼神里全是媚态：“公子，我带您去歇着吧——我最会伺候人了。”

    那模样，跟寻常楼子里的姑娘没半点不同。

    长得又好看，勾得人心猿意马。

    沈鸣打了个哈哈，也没推，由着她带走了。

    荆思漪一个女子，能在川塞这种地方混出名堂，自然不是省油的灯。

    处事圆滑，手段利索，话里还藏着钩子。

    沈鸣现在有求于她这条地头蛇，也懒得纠缠太多——她递过来的接住就是了，反正明天就走，没必要计较这些。

    倒是荆练练，见那颖儿黏上自己公子，眉头微微一蹙。

    看沈鸣走了，下意识就想跟上去。

    被荆思漪一把拉住。

    等人都散了，她才叹了口气，语气变得玩味起来：“练儿，留下陪陪姑姑吧。

    这一趟到南瑜，就别走了。

    往后咱们姑侄俩相依为命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“姑姑在这世上，也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那个颖儿，真是个极品。

    身上该鼓的鼓，该软的软，像一条缠人的蛇。

    带着沈鸣进了房间，就开始动手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