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锋后退了一步，声音里勉强维持着镇定。

    “你不该来。”

    唐梦灵的手没有一丝颤抖，剑尖稳稳地指着他的喉咙，“不该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
    远处，几位都统的茶都忘了喝，目光死死锁住这边。

    年长者咂了咂嘴：“这丫头……动真格的？”

    风卷起沙土，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，然后散开。

    剑光蓝得像深冬的冻河。

    号角声突然撕碎了营帐外的寂静。

    唐梦灵握剑的手指收紧了一瞬。

    她不是那种被情绪牵着走的人——方才那番作态，刀尖直抵裴锋咽喉的决绝，不过是因为她太清楚大新那些贵族骨子里的德性。

    傲慢，贪婪，你退一步他们就能踩到你脸上来。

    姓裴的三番两次凑过来，若今天不把态度楔进他骨头里，往后麻烦会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
    更糟的是，那些麻烦迟早会蔓到沈鸣身上。

    这世道欺软怕硬，贵族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唐梦灵从来不信示弱能换来什么好处，除了在父亲和沈鸣面前，她从不把软的那面露出来给人看。

    她们这一支姓唐的，没有爵位撑着，家底也薄，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谁施舍——是实打实的本事，还有骨头里那股从不弯折的劲。

    所以那一剑非出不可，得让裴锋记住这道线。

    裴锋盯着她，喉咙里滚了滚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这女人脾气硬成这样，心里却生出些奇怪的滋味，竟觉得更顺眼了。

    脚下还是诚实地退了几步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唐梦灵的对手，脑子里正翻来覆去地琢磨怎么才能既保全脸面又体面地收场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，号角响了。

    不是寻常的军号，那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下拱出来的，穿透骨头缝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。

    裴锋的瞳孔猛地一缩——不对劲。

    南瑜城的轮廓就在三十里外，大军本已定好明日拔寨围城的计划。

    五万多精锐压在这里，先锋营钉在最前面，专门挡高阶妖兽的冲击。

    按理说，南瑜那帮人该缩在城墙后面死守才对，弃了关塞的便宜往外冲，脑子被妖兽啃了才这么干。

    但号角不会骗人。

    敌军已经压上来了，而且军营的预警响得这么晚，说明前锋巡逻营的人一个都没剩下——全被悄无声息地拔掉了。

    要做到这一步，得有多强的战力？可南瑜若真有这本事，早就该被大新打穿才对。

    唐梦灵没空再计较那些。

    她收回剑，冷冷刮了裴锋一眼，转身朝营外大步跑去。

    前阵的将士们已经开始结阵了，方阵迅速成型，脸上没有惧色，反而涌着一股亢奋。

    号角还在响。

    风里传来铁甲摩擦的声响，还有远处地皮被无数脚步踏过的闷雷。

    五万先头部队横在旷野上，这些人全是新军里挑出来的老底子，刀口舔过血的次数比寻常人吃饭还多，手里握着的家伙也是上等货。

    突如其来的袭击没让他们乱上半分。

    唐梦灵带着诛查司的人挤到阵列前方，风吹过来，她莫名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不对劲。

    南瑜国这次的举动透着股邪性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跳舞，背后必定藏着什么钩子。

    她眯眼望向对面——黑压压的人头攒动，全是南瑜士兵的影子。

    没有妖兽。

    一个【兽笛】神印师都没瞧见。

    这太反常了。

    两军僵持着，气势像两块铁板撞在一起，火星四溅。

    可南瑜那边明明抢了先手，却迟迟不动，就那么稳稳地杵在对面，和大新军队对峙着。

    空气里的古怪味道越来越浓。

    突然，战场上炸开一阵瘆人的嘶鸣。

    声音忽短忽长，忽尖忽沉，乱七八糟地跳动着，毫无规律可循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，这阵噪音竟渐渐拧成了一种有节奏的擂鼓声。

    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
    头顶的天像被什么东西捅破了。

    二十二团光球——黑白两色，跟棋子似的——从虚空中明灭闪烁，拖着流光划过天际，稳稳当当悬在穹顶之上。

    诡异的光开始往外渗，颜色妖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    动静大得离谱，覆盖范围看不到边，先头部队的兵士们全被这场面震住了。

    “蛇蛛神君大阵！”

    大新前军大帅苏黎嘴里蹦出这句话时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从容还勉强挂着，可心里已经翻了个底朝天。

    他见过世面，可眼前这事已经超出认知了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！”

    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