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牙想再举锤，却感到脖子一凉——横刀划过的触感，像是切开凉透的肉块。

    那颗头颅歪向一边，只剩颈后一层皮肉连着，晃晃悠悠地挂着。

    高大的身躯还保持着举锤的姿势，但已经没了生息。

    唐梦灵拄着剑站起来，嘴角挂着笑。

    那张惨白的脸上透出几分倔强的神采，像悬崖边开出的花。

    “朱都统这一刀真是漂亮。”

    “唐都统那一剑才是关键。”

    朱君辉打量着眼前这个姑娘，心里的绝望感被冲淡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想，死在战场上也不算丢人，当兵的，马革裹尸是家常便饭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，眼里都带上了笑意。

    刀剑斜指地面，目光转向不远处剩下的两个蛇人——一个持斧，一个握刀，都是势阶武者。

    # 马蹄踏过泥泞，溅起的黑泥打在裤腿上，沈鸣已经顾不上擦拭。

    荆练练带来的消息像一把钝刀，不断在他心口锯着。

    南瑜设了埋伏，要对大新军队下手。

    这种等级的军机，朱楼的人怎么可能知道？可荆思漪偏偏就让人把话带到了。

    “唐都统，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。

    老夫活够了，倒是看淡了，只是你……”

    朱君辉的笑声在风中飘散，像两个老友在茶馆闲聊。

    唐梦灵拄着剑，盯着那两个浑身长满兽毛的身影。

    她没接话，脸上却浮起一层薄红。

    “那个男人啊……当时才气阶的修为，就敢站出来对付八阶的裂空岩龙，去补那个空间裂缝。”

    “他天赋好，脑子也灵光，迟早要超过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我见过最有胆色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嘴角一点点弯起来，想起那个身影，心里就灌了蜜似的。

    可这甜味，转眼就泛起了苦。

    “沈郎，要是死了，你给我立个衣冠冢成吗？”

    “灵儿怕是做不成你的娘子了……”

    风声吞掉了最后几个字。

    百里之外，沈鸣勒住缰绳。

    空气不对劲。

    周围的天地之势像是被人抽干了，连一丝金属性气息都感应不到。

    他试了试，丹田里的力量纹丝不动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。

    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封锁，绝不是普通手段。

    大新的先头部队就要到了，前面却出了这种事。

    荆思漪的消息，怕是真的。

    “别出事……”

    他望着天边那轮血色残阳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    马鞭狠狠抽下去，骏马嘶鸣着往前冲。

    冷风灌进领口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
    脑海里全是那张脸。

    “等我。”

    马蹄声碎在暮色里。

    # 正文

    剑刃上的温热液体顺着金属纹路缓缓滑落，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
    那三具躯体倒在不远处的碎石堆里，脖颈处都有同样的切口——精准、利落，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
    那个身影站在原地喘息了片刻。

    刚刚的搏杀消耗了他太多气力，以至于右手虎口处的伤口正向外渗着血珠，沿着剑柄滴落在地面上，瞬间 ** 燥的泥土吸收。

    南瑜国这次派来的武者不算弱。

    三个意阶，放在平常时候，任何一方势力都得掂量掂量分量。

    可他们犯了个错——低估了对手。

    大新朝三大公爵世家，苏家排在第一。

    这不是靠祖荫换来的虚名，而是一代代武者用血肉磨砺出的威名。

    家传剑诀的厉害，战场上倒下的人都知道。

    只是不知从哪一辈开始，家里嫡系血脉想要突破魂阶的大门变得异常艰难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掐断了那条晋升的路。

    那把传承了数百年的神剑，也莫名消失了。

    可即便如此，苏家培养出的武者，依旧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碰的。

    “三个人就想取我性命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低沉，像是说给自己听，又像是说给黑暗中某个看不见的存在。

    嘴角扯出一个弧度，抬起视线望向头顶那片被乌云遮蔽的夜空。

    本该有星光点缀的天幕，此刻只剩下一片沉重的黑暗。

    二十二团黑白相间的光晕藏在云层后面，只隐约透出轮廓。

    它们正以极快的速度旋转移动，轨迹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。

    之前试过用高射弩炮去打，那些箭矢到了半空就像撞上了无形的屏障，纷纷坠落。

    如今连视线都被剥夺，想要 ** 这个该死的阵法，更是痴人说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