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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上那层薄红还没褪尽,方才窒息感袭来时,脑海里翻涌的画面——先是一张苍老的面孔,接着就是他沈鸣的脸。
那时候她以为喉咙里的血沫就是最后一口气了。
现在这个男人就站在眼前,袖子还沾着温热的血。
她几乎要扑上去。
眼角却扫到朱君辉,那家伙正仰头看天,脖子僵得像块铁板。
更远处,黑压压的人影正穿过雨幕压过来,兵器反射的光点密密麻麻。
“强敌当前。”
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,“还要杀出去。
你抱着我,怎么挥剑?”
说完牙齿就咬紧了。
她想被抱起来,很想。
刚才脑子里那个念头明明很清楚——只要他再坚持一次,她就什么都不管了,直接撞进他胸口。
可沈鸣点了头。
“也对。
快走,别让他们合围。”
朱君辉终于把脖子放下来,下巴重重点了两下,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,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。
唐梦灵的靴尖狠狠碾进泥地,湿土翻出深色的印痕。
她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巨剑,指节捏得发白,憋着的那股火在胸腔里翻来滚去,烧得嗓子发干。
“走。”
她尽量让声音柔和些。
但沈鸣和朱君辉都听出了那两个字里磨牙的声响。
他们对视一眼,眼神里写着同一句话——她怎么了?
三人开始移动。
沈鸣走最前面,肩胛骨微微张开,手指悬在腰间,随时能抽出下一件东西。
周围散落的残兵正在往这个方向汇集,几个还能站起来的伤员拖着同伴的衣领在泥里爬。
他其实想过,直接揽着唐梦灵冲出这片区域。
他修过【敛息诀】,【兵行】的步法也还在骨子里,加上【玄武】天赋带来的那层气息遮掩效果,在密密麻麻的阵法中穿行并非难事。
但身边多了一个气息紊乱的人,情况就完全不同了。
那些盘根错节的气机交织在一起,她虚弱的喘息就像在黑暗中举着火把。
收拢残部,集体突围,这才是唯一的活路。
唐梦灵的脚步有些虚浮,膝盖在泥水中弯曲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些。
【胎神造化丹】的药力还卡在经脉里没化开,她的战力只剩骨架,空了。
朱君辉也好不到哪去,左肩的甲片错开了三道缝,走路时重心往右偏。
沈鸣不敢离他们太远。
他伸手摸向腰间那只酒葫芦——【日月江河】——葫芦口倾斜,两支箭囊滚落出来,卡在腰侧。
他将其固定在左右胯边,箭羽密密匝匝地挤在囊口,像一排排黑色的牙齿。
他翻腕握住一张狰狞的赤色长弓,弓身上泛着冷光。
【血阙】弓身布满蛮荒纹路,透出的杀气与妖艳并存的寒意,在这幽暗的甬道中格外扎眼。
这弓闲置在储物空间里,蒙灰的时间太久,今日总算重见天日。
沈鸣侧头,低声叮嘱身边的少女:“灵儿,贴着我走,别拉开距离。”
又朝身后的朱君辉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对方的脸色,没再多说。
他率先迈步,每一步都踩实,弓身横握,那股属于蛮荒的凶悍气息随着他的动作扩散开来。
弓臂上隐隐透出的寒光,将他的侧脸映得一半明一半暗,妖异又凛然。
这一幕让朱君辉愣住了。
使弓的武道中人,放眼望去,稀罕得很。
朱君辉明白其中的门道——武道修炼本就靠水磨工夫,时间得一寸一寸地熬,射手需要靠无数次拉开弓弦,把瞄准和预判刻进肌肉里,这种磨砺,耗费的精力比剑术只多不少。
低阶的武师舍不得拿大把时间耗在射术上,高阶的强者又觉得箭术带来的那点 ** 力不值一提,一来二去,弓箭在这方天地就成了冷门货。
好弓自然更难寻。
好的妖兽材料,用来锻造兵器、打造铠甲、炼制奇门妖器都不够分,哪个妖器师会把心思放在一张可能无人问津的弓上?就算做出来,也没几个武者愿意用。
所以当朱君辉看清沈鸣弃了长剑,反手把弓端起来的时候,他心里涌上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疑惑。
不过他也明白,沈鸣是顾忌着自己和唐梦灵都带着伤,不愿遇敌时离得太远,存着护住二人的心思。
可这里是战场,随时可能撞上伏兵,一个练剑的武者放着趁手的兵器不用,去操持一张估摸着好多年没碰过的弓——这在朱君辉看来,无异于自废手脚。
他张了张嘴,想再劝两句。
余光扫到唐梦灵——那姑娘的目光全黏在沈鸣身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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