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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环顾四周,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天空是铅灰色的,云层压得极低,像是伸手就能碰到。
脚下全是那种暗红色的花,花瓣边缘泛着一层丝绒样的光泽,风一过,它们波浪般起伏,又像在窃窃私语。
“次级空间。”
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。
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,指尖缠住唐梦灵鬓角的碎发,绕了几圈又松开,动作很轻,但她能感觉到指节偶尔擦过颧骨的触感。
那种麻痒顺着皮肤往四肢末梢跑,她没力气挣,也没想挣。
“跟北境那次一样?冰原底下那个?”
她问,声音含含糊糊,像是嘴唇还肿着。
“差不多。
不过那次是冰,这次是花。”
沈鸣的目光扫过那些艳丽到刺眼的花瓣,舌头舔了一下上颚,“封着东西的。
阿班落尼的东西。”
风吹过来,花丛里的沙沙声密集起来。
那些花瓣互相摩擦,发出的声响像有人在一丈外低声说话,却听不清说的什么。
她整个人软得没了骨头,彻底瘫进沈鸣怀里,像一摊被雨水泡烂的泥。
“那……咱们还能做什么?”
唐都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细得像游丝。
她慢慢抬起脸,那双眸子望过来时,仿佛雨后积在凹地里的水,亮得发烫,烫得沈鸣觉得自己眼眶被一层温热的东西糊住了,黏腻腻地贴在眼球上。
“先摸清楚这里的情况,找条出去的路。
这地方不能待。”
沈鸣的嗓音压得很低。
他当然知道不能待。
这处次级空间处处渗着古怪,那些铺满荒野的红色花朵开得妖冶,像泼了一地的血,每片花瓣都透着危险的气息。
沈鸣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记忆里听过的说法——彼岸花,黄泉路上唯一的颜色。
现存的神灵各有各的职司,罚恶之神的神性就扎根在这片土地上,那土壤下面埋着的、滋养着这些花的东西是什么?光是想一想,后脊就发凉。
更让沈鸣心里没底的是另一件事。
他左手小指上那枚代表阿斑落尼的指环,当初在崇妖城里急得像要自己蹦出去指路,到了这儿反倒成了死物,一丝动静都没有。
他把神念探过去,想跟阿班落尼搭上话,石沉大海;又转头去勾连湘君,还是空空荡荡,什么回音都没捞着。
这事,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太多。
唐梦灵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,把沈鸣眼底那层忧虑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没多问,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,声音软软的:“嗯,听你的。”
她的伤其实早就好得差不多了——胎神造化丹的药力摆在那里,不是市面上那些糊弄人的丹药能比的。
可两个人谁都没提这茬。
沈鸣继续抱着她走,唐梦灵也缩在他怀里,整个人像一团被阳光晒暖的棉絮。
他们开始探路。
身子挨得紧,温存归温存,眼睛和耳朵却没闲着,时刻警惕着这片寂静里可能突然炸响的动静。
这方天地古怪到了骨子里。
头顶上的云层压得极低,厚厚地堆着,不透一丝日光。
放眼望去全是铅灰色,沉闷得让人胸口发闷,凄迷得像是谁在轻声叹气。
那些红色花朵倒是开得疯,密密麻麻铺满了视野,艳丽得像伤口里淌出来的颜色,刺得人眼睛发疼——仿佛这整个世界除了灰,就只剩下这一种红。
偶尔会撞见几棵古树,树干粗得离谱,像要戳破天顶。
目测了一下,得十几个成年男人手拉手才能合抱。
可那些树的颜色也是灰扑扑的,皮开肉绽地干裂着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,没有一片叶子,瞧不出一丝活气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四周一直静得吓人。
偶尔有风擦过去,带起来的却是一股闷热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,半点凉意都讨不到。
这个世界没有白天黑夜的分别,永远是那副阴天的死样子,让人彻底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。
这片空间像是死了,彻底地腐朽了,所有的生机都被抽干,化作养分,全部喂给了那些诡异的花朵。
或者说,这世界所有的生命力,本就是从这片死去的躯壳里,被那些花一口一口吸食干净的。
# 手指陷入她腰侧软肉时,沈鸣能感觉到布料下传来的温热。
这片天地没有昼夜交替的标记,他记不清已经走了多久——独自一人在这荒芜中穿行,怕是早就 ** 疯,但怀里有人,一切就不同了。
她吐息扑在他颈窝,潮湿又滚烫,像某种小兽在试探。”
沈郎,”
她说,声音裹着蜜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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