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，她扭头看向沈鸣，嘴巴一瘪，眼眶里立刻蓄起泪水，声音软绵绵地带着抱怨：“我就想安安静静睡一觉，养养力气，怎么就那么难！沈鸣，抱我！”

    她张开两条小胳膊，脚后跟踮起来，整个身子往前倾，一副不抱就哭给你看的架势。

    唐梦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目光在沈鸣和这小丫头之间来回扫了几遍，脸上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。

    沈鸣叹了口气，弯腰把那小家伙捞进怀里，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回。

    唐梦灵看着这画面——一个大男人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，像抱自家闺女似的——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她终于憋不住，问道：“这谁？”

    “我啊，江枳眠，沈鸣的二老婆！”

    小丫头瞌睡总算醒了大半，缩在沈鸣胸口深深吸了口气，眉眼舒展开来，弯成了月牙，然后歪着脑袋看向唐梦灵，“那你呢？”

    唐梦灵愣住了。

    沈鸣觉得再不开口就晚了。

    他发誓自己跟江枳眠之间干净得像张白纸，这种事解释清楚就行，唐梦灵不至于真误会。

    可问题在于——二老婆是这小丫头自己封的，好糊弄过去，那大老婆又是谁？他可不想被追问这个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唐梦灵和虞阳落——那两位——之间早有不和，这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醒来之前就已经埋下的刺。

    他也知道，那两个女人终有一天会撞上，到时候场面怕是要见血。

    可眼下这个时间点，绝对不行。

    于是他抬手一指旁边的雕像，硬生生把话头扯开：“江枳眠，你别乱说！你看看那东西——蛇身人首，凭什么长着你的脸？”

    小丫头被他凶了一句，眼眶又红了，泪珠子在里头打转。

    唐梦灵顺着他的手看过去，目光落在雕像那人首上，再看看怀里小丫头的脸蛋——真有七八分像。

    要是这女娃长大了，八成就是一模一样的一张脸。

    空气骤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小丫头装模作样的抽泣声，细细的，像猫叫。

    唐梦灵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抬头看向沈鸣，语气软了几分：“你凶她干什么？小孩子说话没轻重，她说她是你二老婆，我还能当真不成？我又不是那种爱吃醋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心里想的是，小丫头嘴里的“大老婆”

    肯定是指自己，唐都统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认定了。

    她又低头看了江枳眠一眼——这孩子虽然来历古怪，可抱着的时候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她莫名觉得安心、熟悉，像是什么早就认识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终于忍不住伸出手，柔声道：“沈郎，让我抱抱她。”

    # 唐梦灵的臂弯里，江枳眠像只找到暖窝的幼猫，整个身子软塌塌地贴靠过来。

    她的鼻尖蹭过唐都统的衣领，呼吸间捕捉到某种清冽的气息，便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哼声。

    “你身上的气味也让人舒服。”

    她将下巴搁在唐梦灵的肩窝，小脑袋左右晃动，隔着布料感受到那份柔软的触感，“虽然远不及沈鸣，但足够好了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又补了一句：“你个子矮得可以，胸口这片却软得像云絮。

    比沈鸣抱着的时候舒服多了。”

    唐梦灵愣住了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。

    沈鸣站在旁边，同样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。

    这话说出口，唐梦灵脸上浮起红晕，羞恼交织。

    她张嘴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化作一声轻笑，从喉咙里溢出来。

    伸出手指，轻轻挠动江枳眠的下巴，像在逗弄一只温顺的猫科动物。

    “沈郎，这孩子究竟是谁？”

    沈鸣的目光在这两个莫名和谐的身影间游移，看着她们彼此亲近的样子，嘴角泛起一丝苦笑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开口：

    “灵儿，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那个云渊湖的神话吗？”

    唐梦灵回忆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她不明白沈鸣为何要在此时提起这个遥远的故事。

    “云渊湖的传说里，那片水域由水神湘君化身而成。”

    沈鸣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而现在你怀里抱着的这个孩子，就是湘君。”

    唐梦灵的手指停留在半空，再没有落下去。

    她盯着沈鸣的眼睛，想要从那片深色瞳孔里找到玩笑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湘……湘君？”

    “没错，你怀里这个傻乎乎又充满恶趣味的小家伙，就是湘君本尊。

    这件事说来话长，我会从头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江枳眠却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：

    “什么叫傻乎乎？我哪里傻了？”

    她转而盯住沈鸣，目光中透出质问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