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看巴蛇。”

    沈鸣站在原地，瞳孔猛地缩紧。

    碧落的神性一直藏在他身体里？什么时候的事？

    “我身体和永镇河山印一样，能封存神性？”

    “还是说——后背那枚纹身替了这份功夫？”

    念头还没转完，左手便被握住了。

    唐梦灵的手温软干燥，声音清越好听，落在他耳畔：“沈郎，我们跟去吗？”

    沈鸣点头：“自然要去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牵着手，打算随那两位神祇一同走向冥河。

    走在最前面的湘君却忽然停下步子。

    她像想起什么事，面无表情地转过身，走回二人身边。

    指尖指向唐梦灵，目光却稳稳钉在沈鸣脸上。

    “所以——”

    湘君问，“她是你三老婆？”

    # 冥河之畔

    沈鸣的手指按在额头上，指腹能感受到皮肤下微微跳动的血管。

    他万万没想到，那个变成小孩子的江枳眠没能惹出来的麻烦，反而是在江枳眠吸收了碧落神性之后，由她亲手点燃了引线。

    湘君歪着头看沈鸣，见他冲自己挤眼睛，完全没理解那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她那双眼睛里装着的，是对人情世故的彻头彻尾的陌生。

    在她看来，沈鸣没开口反驳，那就是点头同意了。

    于是她转过身，目光锁定在唐梦灵脸上：“那么，你的辈分就在我下面了。

    我是沈鸣娶的第二个，你得管我叫姐姐，听见没有？”

    碧落神性像一汪冷水，浇在江枳眠的思绪里，让那些原本混乱的念头变得清明。

    湘君模模糊糊地意识到，有些东西是应该伸手去抓的——比如谁在上面、谁在下面，哪个喊姐姐、哪个叫妹妹。

    这些事情，重要得很。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她伸出手臂，环住沈鸣另一边的胳膊，声音里带着凉意：“沈鸣，走吧。”

    唐梦灵终于明白过来，湘君嘴里念叨的“大老婆”

    ，压根就不是她自己。

    她的牙齿咬得咯咯响，抬起头来，脸上却绽开一个笑容，冲着沈鸣。

    “今天我不跟你算这笔账，”

    她笑着说，“等这边的事了结了，你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我解释清楚。”

    那笑容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，可沈鸣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凉风扫过，像有什么东西贴着皮肤爬了过去。

    几个人沿着河岸往前走，阿班落尼跟在最后面。

    没用多久，冥河的河岸就到了脚下。

    湘君朝阿班落尼点了点头，那道泛着红光的堤坝便像退潮一样撤去，露出底下真正的河面。

    墨蓝色的河水 ** 在空气中，像一块被切开的大宝石，表面泛着冷幽幽的光。

    混乱从河水深处涌上来，污秽也跟着翻腾，纯粹的恶意凝聚成看得见的雾气，轰轰烈烈地朝着四面八方铺盖过去。

    阿班落尼手掌一翻，红色光圈从地面升起，在半空中弯成一道弧线，像一只倒扣的碗，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。

    恶念撞在光圈上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像油锅里溅进了水珠。

    江枳眠的身体开始发光，湛蓝色的光点从皮肤表面渗出来，汇聚到一起，拉成一条细长的线。

    那条线缓缓垂落，一直伸进冥河的水面，像一根钓鱼的丝线，随着水波轻轻地晃来晃去。

    时间在等待中拉长。

    然后，冥河动了。

    哗啦啦——水雾炸开，碎成千万颗珠子，砸在空气里又弹开。

    一条巨大的黑色影子从河底破水而出，一节一节地往天上长，直到它的头部高过了河岸上所有人的头顶。

    黑色鳞片像打磨过的黑曜石，每一片都在发着乌沉沉的光。

    冥河的水从鳞片缝隙里淌下来，一串接着一串，像下了一场大雨。

    巴蛇站在水里，神情里找不见愤怒的踪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。

    它额头上那只独眼，大小赛过一间屋子，半眯着，目光落在湘君身上。

    愣了一瞬。

    然后，喜悦从它的瞳孔里涌出来，惊讶跟在后面，委屈也挤了上来，一股脑地往外冒，像堵住的水管突然通了。

    它低下头，动作小心翼翼，把巨大的蛇吻凑向江枳眠。

    可它不敢靠得太近——阿班落尼召出的红色光圈让它浑身的鳞片都发紧，轻轻蹭一下，就是钻心的疼。

    江枳眠松开沈鸣的手臂，独自跨出红色光圈。

    她抬起右手，摊开手掌。

    巴蛇立刻凑了过去，把吻鳞轻轻地、轻轻地，贴在她的掌心上。

    情绪的波浪，一层高过一层。

    冥河翻涌的水面渐渐平息，那只独眼里的猩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