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未完全褪去，却已不再像方才那样择人而噬。

    若不是那个白衣身影立在船头，这孽畜恐怕早已扑向沈鸣和那个叫阿斑落尼的女人了。

    江枳眠阖上眼睑，指尖泛起一层薄蓝色的微光。

    那光芒越烧越亮，从腕间攀上肩头，最后整个人都浸在一团神圣的光晕里。

    祂的身体却在这片璀璨中变得近乎透明——就像当初在云渊湖底，拼命催动碧落神性去补那深渊暗界的缺口一样。

    这具人间躯壳里的神性本就薄弱，若是强行吞噬另外两份神性，只会让那缕残存的神火更快熄灭。

    沈鸣握紧船栏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，到底没把劝阻的话吐出去。

    巴蛇的情绪仍像绷紧的弦，他若在此刻开口，谁知道会引来什么变故。

    江枳眠像感应到什么，回过头来。

    银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，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”

    别担心，”

    祂弯了弯嘴角，那笑容映在冥河的水面上，连黄泉都跟着晃了晃，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那片湛蓝神光猛然炸开，耀成一团让人无法直视的白。

    紧接着光芒又骤然收缩，扭曲成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线，在空中轻轻摇曳。

    那些蓝丝像是活物，顺着巴蛇微张的嘴、翕动的鼻孔、半阖的眼角钻了进去。

    巴蛇竟没有半分抵抗，那张凶悍的脸上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神情。

    独眸里的暴虐渐渐融化，金色的竖瞳越眯越细，最后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缝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那些蓝色丝线开始缓缓回收。

    一团磨盘大小的、黑白分明的东西被丝线缠绕着，从巴蛇的身体里硬生生剥离出来。

    那团肉像是还有心跳，悬在半空中有节奏地颤抖着，像一颗巨大的心脏，又像即将破壳的胎盘。

    “恶念之肉，煞念之魄。”

    阿斑落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。

    她早就猜过巴蛇发疯可能是因为这东西，但没想到会长到这么大。

    那团扭曲的肉被彻底取出后，巴蛇终于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它的身躯缓缓下沉，像一截沉木般没入冥河漆黑的波涛里，很快便不见踪影。

    江枳眠转过身，轻轻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