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麻烦的是，这种人不好管。

    命令听不进去，服从性约等于零，扔到战场上就是颗不定时炸*。

    所以各势力对这类失败品的处理方式从来只有两种：要么直接弄死，要么丢去前线等死。

    南瑜国历史上，敢从妖神殿叛逃的，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。

    原因也不复杂——能被挑中接受秘术改造的，全是神殿层层筛选出来的狂信徒，天赋、资质、跟妖兽的亲和度，每一项都卡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即便最后成了失败品，这些人也会心甘情愿听神殿安排，乖乖赴死，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。

    可今夜这六个人不一样。

    他们纯粹是被骗来的。

    这几个人原本跟妖神殿半文钱关系都没有。

    只是在萼越城撞见了一则招人告示——妖神殿要招祭司，条件丰厚得离谱，考核却简单得可疑：只要通过一个血脉测试，就能直接接受妖神灌顶提升实力，还能享受神殿祭司的所有待遇。

    这种好事，谁会放过？

    沈鸣记得自己曾经听过一个说法：天上掉馅饼的时候，先别急着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，最好先想想这馅饼是不是裹着毒的。

    就像某些打着高薪旗号的出国广告一样。

    那六个人通过了血脉测试，结果是亲和力勉强够用，可以被拉去尝试秘术。

    他们确实在手术台上活了下来，但也确实成了失败品。

    等他们无意中打听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是什么，六个人二话不说，跑了。

    而且还真让他们跑成了。

    沈鸣觉得这些人运气实在说不上好——能在秘术下活下来，能在妖神殿眼皮子底下逃出来，却偏偏在这片荒山野岭深更半夜，碰上了自己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往篝火灰烬里添了几根新柴。

    火星溅起来，照亮了他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到下颌的旧疤。

    白天的消息在他脑子里重新排列：妖神殿这次是真急了。

    之前大新和叶家联手给他们下套，在云渊湖分水之渊一口气坑死了十几个大祭司，这一刀捅得够狠。

    南瑜现在的战局已经吃紧到了骨子里，国都快撑不住了，按目前的形势，顶多还能再扛几年。

    柴火噼啪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沈鸣抬眼望向远处漆黑的树影，指尖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
    那六个人给的这些情报，很可能就是他这次南下最值钱的东西。

    # 沈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稍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——妖神殿为何会改变多年来对那门秘术的守口如瓶态度，转而从街头巷尾招募人手，让他们接受那套改造流程。

    那些精心培养的精英已经所剩无几，而眼下又急需能抗衡大新帝国的战力，于是他们只能铤而走险。

    打着从民间选拔祭司的幌子，诱使大量武者报名参加。

    那些没通过血脉检测的，自然被拒之门外。

    通过检测的人，大部分在秘术实施过程中丧命，死了便死了，无人过问。

    侥幸活下来的，若是完美的成品，那便是双赢；若是残缺的次品，则直接被送入战场，用来阻挡大新军队的脚步，也算物尽其用。

    这么看来，无论结果如何，妖神殿都稳赚不赔。

    这套算盘打得确实精妙。

    只是，降低选拔门槛的确能在短期内提升妖神殿的实力，但随之而来的后患也会迅速显现。

    就拿这次六人叛逃事件来说，那不过是雪崩前的第一片落雪罢了。

    沈鸣想到这里，脑海中忽然闪过另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像一根针，刺破了他之前的思绪表层，让他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——妖神殿中那个被称为“妖神”

    的存在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？这也关系到荆奇留给他的那堆资料里记载的一桩旧事，那是大约九百多年前在南方某个叫南瑜的地方发生过的妖神异变，那个已经陨落的妖神，究竟是什么来历？

    他原本以为，南瑜所说的妖神不过是一头超越普通等阶的妖兽。

    可现在来看，事情远比这复杂得多。

    今天在激活那件名为“冰灾”

    的器物时，那位百霜帝国 ** 说的一句话，仿佛一把钥匙，直接捅开了南瑜妖神的秘密之门。

    沈鸣正准备继续往下梳理，却被一道柔软的声音截断了思路：

    “公子……我睡不着，能不能陪练儿说说话？”

    荆练练侧身躺在床上，并没有入睡。

    此刻她微微蜷缩着身体，像一只猫一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，眼神中带着期待和试探。

    沈鸣望着她——这个少女跟随自己已经半年多了。

    从最初那个满脸仇恨、做事刻板僵硬的女孩，到后来渐渐放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