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、露出本性，再到现在患得患失、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她的心境变化实在微妙。

    只有真正在乎一个人，才会患得患失。

    只有深爱着却还没有确认关系的人，才会如履薄冰，每一步都走得像在刀尖上。

    荆练儿小时候就经历过家族覆灭的惨剧，她原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像普通女子那样对谁心动、爱慕谁，然后成婚、生子，一起慢慢变老。

    这些念头来自她对自己命运的绝望，来自对自己人生的不自信。

    夜色压得很低，酒液在杯沿晃出一道暗光。

    他仰头灌了一口，耳边的声音像被风揉碎过，带着某种不太明显的颤抖。

    那个叫练练的姑娘坐在他对面，指节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线头。

    “公子，”

    她说，“你能不能……陪我说会儿话？”

    沈鸣放下酒杯，目光没从她脸上移开。”

    成。

    想从我这儿听点什么？你家里的事？”

    她点了下头，又像是没完全点下去，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
    那笑来得快，散得也快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中途掐断了。

    “我在想，”

    她声音压得低，像在跟自己确认，“我们荆家原来是百霜帝国的皇室血脉……姑姑她，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。”

    沈鸣没接话。

    他看见她的睫毛颤了颤，像是某根弦被拨动，却没有发出声响。

    “五岁那年，”

    她继续说，语气慢慢变轻，像是踩着碎石子走路，“家里出了大事。

    我那时候小，什么都不懂，只知道哭。

    后来……我报了夜候的营地。”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，手指攥得更紧。

    “很苦。

    真的苦。

    九死一生……我哥那时候还在，可他也帮不了我。

    到后来，连爹娘长什么样，我都记不真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