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面神性里爬出来的畜生。

    沈鸣闭上眼，让那段话在耳膜上重新震一遍。

    那是白袍男人在影像里留的句子：“为父让你带去送给南瑜皇族之物，于他人而言是避之不及的灾祸，对南瑜而言，却是无价之宝，能让他们多出一位神祇，南瑜会保护你的，这是我与他们约好的。”

    百霜的 ** ，亲手把嫡长子推上逃亡的路，叫他带一件东西去南瑜。

    那东西，落在别国手里是烧不尽的祸根，落在南瑜手里，却能硬生生养出一位神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视线落在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上，光线里浮着细碎的灰尘，像某条还没被翻出来的 ** 。

    收下那件东西，南瑜才同意让那个叫“子含”

    的人留下。

    疑点确实还有不少，但有一件事已经可以确定——所谓的蛛神传承，多半是从百霜帝国流出来的。

    沈鸣还不知道那个“子含”

    到底给了南瑜什么，能让多一位神祇的筹码，重量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可荆家，也就是过去的百霜秦家，毫无疑问是妖神殿蛛殿的核心血脉，这一点早就没悬念了。

    几条线索一旦连上，沈鸣之前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那些事，终于有了答案。

    蛛殿的覆灭，八成是蛇殿在背后动的手脚。

    荆齐留下的那件事——南瑜九百年前发生的妖神剧变，那个妖神，极大概率是冥蛛神君。

    难怪，难怪荆家立下组训，让族中血脉绝不敢忘记这件事。

    蛛殿和蛇殿，如果早有间隙，荆家作为蛛殿核心，又怎么会同意荆思漪嫁给蛇殿祭司？

    至于荆家身为南瑜的候爵之家，罪名没坐实，就落得满门尽灭的下场——背后牵扯的已经不是普通的权势倾轧了。

    而是蛇殿想彻底掐断蛛殿的传承，把所有的残余血脉连根拔净。

    再结合今晚从那几个妖神殿叛逃者嘴里听到的消息，沈鸣终于对那个困扰自己许久的疑惑，有了眉目。

    “真正的巴蛇有多强？南瑜连崇妖城那个封印地都进不去，凭什么驱使巴蛇为它打仗？妖神殿说的神君，难道也是那种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难道……”

    灵光一闪的瞬间，沈鸣抓住了一个推想。

    南瑜所谓的妖神之君——会不会和那六个叛逃者一样，都是用妖兽的血肉精华，配合秘法，硬生生和武者融合出来的怪物？

    只是制造神君需要的血肉精华，不是来自普通妖兽，而是由神灵的负面神性滋生的神兽。

    如果这个推论站得住脚，那百霜帝国末代天子让“子含”

    带来的那件东西——那个别的国家避之唯恐不及，对南瑜却像无价之宝的物件——是不是就是冥蛛的血肉精华？又或者……是冥蛛的恶肉煞胎？

    也只有恶肉煞胎这种连神灵处理起来都嫌棘手的东西，才配让各大帝国纷纷退避吧？

    帐子里静得能听见烛火舔舐灯芯的声响。

    沈鸣的手指在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，目光落在虚空里某处，思绪却早已飘向更远的地方——南瑜那位妖神之君的底细，似乎正随着这些日子零散的线索，逐渐从迷雾中显露出轮廓。

    荆练练侧倚在睡榻边沿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    她没再开口，只是视线不自觉地追着壁上那道被昏光拉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那是她的影子，在粗糙的篷布上延伸，一点一点，竟与她身侧那道属于沈鸣的影子靠得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她微微偏了偏脑袋。

    墙壁上，少女的头颅轮廓便顺势倚上了男人的肩线。

    荆练练的耳根有些发烫，可她没有把脑袋转回来。

    相反，她将脖颈的弧度又放大了几分。

    两道影子于是贴得更紧，几乎融成了一片模糊的深色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半个月后，商队抵达了萼越城的外围。

    远远的，便有一座山峦般庞大的城池轮廓撞入眼帘——依着山势层层垒砌，不像是人类建造的城郭，更像是在整座山上生长出来的石头躯体。

    城墙沿着山脚蜿蜒盘绕，高耸的神殿从山腰探出尖顶，房屋则如同无数道灰色的带子，一节一节缠绕在山体的褶皱之间。

    那些鳞次栉比的建筑，在这座巨山面前，反倒成了微不足道的装饰品。

    这里便是南瑜妖神殿的总殿所在。

    据说九百多年前，妖神殿将驻地迁至此处，逐渐围绕山体发展出了这等规模的城市。

    商队还没靠近那几乎将半座山圈起来的城墙，路面上就迎面遇见了成群结队的妖兽。

    这些兽类脖子上套着刻满符文的铜环，在神印师的驱使下，有的沿着城墙根来回巡逻，有的则蹲守在路口拐角处，猩红的眼珠锁死着来往行人的一举一动。

    头顶传来翅膀扑扇的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