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她扮成一对刚成亲没多久的小夫妻，在萼越城的街巷里晃荡。

    脚下的青砖被无数人踩过，磨出一层发亮的光泽，路面宽得能并排走三四辆马车。

    街两边全是铺子，有卖吃食的，有卖布匹的，也有挂着金银首饰的，但这都不稀奇。

    真正让人多看两眼的，是那些在其他国境根本见不着的东西。

    比如兽粮。

    装在大敞的袋子里，颗粒均匀，说是妖兽的口粮，还有项圈、皮鞭，以及几件怎么看都不像给人穿的衣服，就那么大剌剌挂在门口的架子上。

    他扫了一眼，心想，这玩法可真够野的。

    大概也是给妖兽用的吧。

    他记得妖神殿会配发标准的食粮和装备给那些持有【兽笛】神印师，可总有那么些神印师有自己的癖好——把驯养的妖兽打扮成稀奇古怪的模样，或者喂些和军粮不一样滋味的食物。

    这些需求愣是催生出一个在其他地方压根不会出现的买卖，妖宠用品市场。

    两个人脸上都动了手脚，模样算不上好看。

    可他身架子撑得住，衣服下那条廓落得利落的肌肉线条隐约就能看出来。

    她身材高挑，曲线流畅，两条腿又直又圆。

    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，两个人是夫妻，为了不叫人起疑，走路的时候也挨得极近。

    光看身形不看脸，倒真衬得上一句金童玉女。

    她脸上挂着笑，眉眼弯弯的，看得出是真喜欢这样跟他一块儿逛。

    这姑娘五岁那年家里就出了事，全族被押进牢里，后来投进夜候营地，跟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。

    九死一生熬过了考核，又被派到大新那边做事。

    长这么大，待在南瑜的日子屈指可数，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在南瑜的街上慢悠悠地走了。

    两人挨着步子走，路边忽然飘来一股香味。

    她脚步一顿，咽了下口水，偏不肯说自己馋了，转过头问他：“公……夫君，你饿不饿？”

    他早看穿她这套把戏，轻笑一声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架着烤架的小摊。

    一排两尺宽、五尺长的金属槽里铺着烧得正旺的碎炭，炭火泛着暗红色的光，把空气烤出一层热浪。

    摊位上方陈列着成串的烤物，并非寻常的肉块或果蔬，而是形态各异的虫类。

    有些像蝗虫，有些像蜈蚣，还有些如同夏蝉。

    摊主熟练地用铁夹翻动着那些烤到微微焦黄的虫体，每隔片刻便用刷子蘸上薄薄一层油脂，均匀涂抹。

    油滴顺着虫壳滑落，滴进炭火里，激起一缕缕白烟，被巷风吹散，香味便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最后，他把几种磨好的粉末小料洒上去——有些粘在烤物上，有些落入炭火中，香气越发浓郁。

    沈鸣上一世见过这类烤虫摊。

    说实话，他连碰都不愿意碰，总觉得心里硌得慌，因此从来没有尝过。

    可眼下，身边那个嘴馋的姑娘固执地站在原地不肯挪步，一双眼睛里写满了央求与期盼，活像只呜咽的小奶狗。

    她要是有尾巴，此刻大概正可怜兮兮地垂着乱扫。

    沈鸣抬手揉了揉额头。

    他最受不了这种眼神。

    “吃吧吃吧，一天到晚就知道吃。”

    心里嘀咕了一句，他还是点了头。

    荆练练立刻绽开笑容，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    她一跳一蹦地搂住沈鸣的胳膊，那弯弯的眼眸里溢满了光，滢滢濯濯。

    随即，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太妥当——毕竟夫妻这个身份，是姑姑故意安排的。

    她脸颊泛红，松开了手。

    此刻这模样，反倒更像是新婚不久的小两口了：姑娘家初为 ** ，想与夫君亲近，又因为在街上人多，显得羞怯。

    正专心烤虫的单身小贩一时看愣了神，回过神来时，一串蜈蚣已经在炭火最旺的区域上方烤过头了——表面糊了一层焦黑。

    他那张沾满油烟的脸上，瞬间垮了下来。

    假装成小两口的主仆二人，在烤摊前的木桌旁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南瑜山中的这座城，晨风带着凉意。

    街上车马往来，人群拥挤，喧嚣之中却透着一种奇异的宁静。

    有母亲抱着孩子赶集，有中年人牵着幼童逛街，有老妪守在菜摊边沿街叫卖，也有少男少女并肩而行，目光心不在焉，余光却时不时悄悄碰撞。

    如果没有那些妖兽横行，没有战火蔓延，没有野心家为了私欲不择手段……

    黎民百姓能够安居乐业，该有多好？

    沈鸣端起酒杯慢慢饮着，心里浮起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荆练练正大口撸串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
    她从盘子里拿起一串像蚂蚱的虫子，透明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