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得刚好，像一片落叶蹭过石头。

    姑姑教的那些话，每一句都烫耳朵。

    唯独这个动作，她做起来不觉得难堪。

    况且，公子的视线似乎确实在她脚上停留过——比看别处多那么一息。

    姑姑没骗她。

    公子果然喜欢。

    只是，光这样大概不够。

    今晚的夜色才刚铺开，后头还有大把时辰。

    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这些念头，脚尖的幅度不知不觉大了。

    踢到沈鸣小腿外侧时，她浑然未觉，只咬着下唇给自己打气：“我虽然不喜欢公子，可姑姑总归不会害我。

    听她的话，总没错的。”

    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几缕发丝粘在颧骨和眉梢之间，衬得那双眼睛多了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媚意：“公子，萼越城很安全……没……没必要守夜，不如……不如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最后几个字压得极低，像是怕惊动夜色里任何一只耳朵。

    沈鸣的听觉确实捕捉到了那些细碎音节。

    但此刻他左手食指关节处传来一阵灼烫，像是皮肤底下埋了颗烧红的炭——湘君终于醒了。

    他哪还有心思琢磨别的？抬眼看见少女欲言又止的模样，挠了挠后脑勺：“你说啥？大点声！跟蚊子哼哼似的，谁听得清！”

    荆练练的脸腾地烧起来。

    那些话，她光是动动嘴唇就觉得舌尖发麻，得把羞耻压到胸腔最底下才能挤出声。

    可心上人的语气里全是敷衍，连看都没认真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委屈像醋泡开的墨，瞬间洇满眼眶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，豁出去了——

    “公子，今晚我们一起睡吧！”

    这道声音清亮得像敲碎了一只瓷碗，脆生生砸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隔壁房间传来一阵被呛到的剧烈咳嗽。

    沈鸣被这声炸得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他看着面前拿双手捂住脸的少女——耳廓红得透光，脖颈上浮着细密的绯色，像是被人往皮肤下撒了一把桃花瓣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还没想好说什么。

    一道又软又糯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恼意：“你可真有良心。

    我身子都虚成这样了，感应到你召我，怕你出事，硬撑着一口气醒过来——你就让我看这个？”

    荆练练看不见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孩。

    她只瞧见自家公子猛然套上鞋袜，推门就往外走，像身后有狼撵着似的。

    她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刚才那句“今晚我要和你睡”

    还挂在嗓子眼没咽下去，对方却跑得没了影。

    少女脑子里嗡嗡响，跟浆糊似的搅成一团。

    她独自坐在床边，手指攥着被角，脸上的热度半天退不下去。

    回忆起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那番话，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
    脚丫子踢翻了水盆，溅起的水珠打湿了裙摆。

    “我到底说了什么啊……”

    荆练练抱着脑袋，十指胡乱抓扯头发，几缕青丝翘得乱七八糟。

    她盯着地上那滩水渍，恨不能把自己塞进脸盆里涮一涮。

    客栈外头，沈鸣挑了个没人的角落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夜风吹得街边灯笼晃来晃去，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。

    他抬手按住指尖，意识沉入脑海深处，开始跟湘君沟通萼越城那处空间眼的事。

    话才说到一半，左肩上传来软塌塌的重量。

    那个才三头身的小丫头江枳眠趴在他肩头，眼皮耷拉着，像随时会闭眼睡过去。

    她打了个哈欠，声音有气无力：“这法子行得通……只要能摸到空间眼，后头的事就顺了。”

    沈鸣没接话，只是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“要不你切换碧落神性再过一遍？”

    他提议，“看看有没有我没留意到的茬子。”

    小女孩哼了一声，别过脸去，腮帮子鼓起来：“我说行就是行，非得折腾碧落做什么！你再乱动那玩意儿，我真会死给你看！”

    她抱着胳膊，小脑袋一晃一晃的，又歪着头想了片刻，语气正经起来：“不过妖神殿那些地方，未必太平。

    说不定哪个角落就埋着厉害的禁制。

    要是那空间眼的入口正好卡在封印中间，那就够呛了。”

    沈鸣没反驳。

    这些问题他早琢磨过。

    之所以硬把那小丫头从睡梦里拽出来，担心的也正是这一茬。

    “我在这根指头上留两滴提纯过的碧落神性，专门拿来破封印。”

    江枳眠嘟囔着，从沈鸣肩上滑下来，两只小手抱住他的左手食指，“你要是撞上禁制，就用它撕个口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