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上泛出一层幽幽蓝光，像萤火虫在夜里飞舞，又像深海里透出的微光。

    那些光一点一点往沈鸣指尖涌去，小女孩的身形也跟着黯淡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最后能挤出来的东西了，省着点用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越来越轻，眼神也涣散开来。

    # 夜风从窗缝挤进来，烛火猛地矮了一截，又挣扎着向上窜。

    荆练练把自己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，后背紧贴着墙壁，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，只占了床榻最里侧巴掌大的地方。

    沈鸣推门进来时，看到的就是这幅光景。

    他想起几个时辰前，这姑娘红着脸嚷嚷着非要同睡的模样，嘴角不由自主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吹灭蜡烛的瞬间，屋里暗下来，只剩下月光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银白。

    他尽量放轻动作，在床沿坐下，半个身子倚着床头。

    被子里的人几不可查地抖了抖。

    呼吸声也乱了。

    那个叫湘君的小丫头，临走前在他食指里塞了两枚东西。

    她说那是破除封印的神性，能用出镇魂的方式来催动，但时效有限，用完就得抓紧。

    说话时她困得厉害，小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，声音越来越飘，跟说梦话似的。

    “我真的撑不住了……你再叫不醒我了……会死的……”

    最后那句“我是老三！不准往后挪！”

    倒是突然有了力气，像是攥着拳头喊出来的。

    沈鸣到现在都觉得好笑——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，偏偏一副小孩脾性，不通人情世故到这种地步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左手食指，能感觉到那两股力量蛰伏在皮肤底下，安安静静的，像两只睡着了的小兽。

    湘君那个层次的存在，这世界的封印确实不该拦得住。

    这么一想，心里就有了数。

    可惜了。

    本来还想问问袘，冥蛛的事。

    夜色越来越浓，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响着。

    沈鸣就这么半躺着，眼皮慢慢往下坠。

    迷迷糊糊间，一只手探过来，轻轻握住了他的。

    那手很软，带着一点凉，把他的手往某个地方带。

    他的指尖碰到了什么——温热、柔软，沾着微微的湿意。

    是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