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，你还不明白练儿心意吗？”

    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，又像就在耳朵边上。

    带着叹息，带着一点点委屈。

    “公子，练儿喜欢你……”

    正午的太阳把妖神殿广场的石板烤得发烫，沈鸣站在广场边缘，盯着那座蛇形雕像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雕像通体漆黑，鳞片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，盘绕的身躯让它的脖颈高高扬起，俯瞰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群。

    广场铺着平整的大理石，面积大得惊人，像是整座山头被削平了一样。

    那座雕像就立在正 ** ，像一根黑色的柱子扎进这片空旷的地面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握紧又松开。

    昨天夜里他睡得极沉，连少女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都没听见——那是她只敢在他失去意识时才敢吐露的东西。

    神殿的招募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，前殿、中殿、后殿依次排开，尖顶圆墙的石制建筑高耸，打磨得锃亮的墙面反射着刺眼的阳光。

    论规模，虽比不上大新皇宫的宏伟，却也足够让人心生敬畏。

    那些所谓的猫腻，不是没人看出来，只是没人敢站出来说。

    南瑜的地界上，妖神殿的势力大得没人敢招惹，而那些觉得自己运气好的人，永远都在。

    沈鸣深吸一口气，感觉南瑜的闷热像块湿毛巾捂在脸上。

    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，把测试流程摸了个七七八八，又对照了荆练练之前给的消息，心里已经有了底。

    昨 ** 排荆练练先回川塞镇朱楼时，那姑娘的脸皱成一团，嘴唇动了几下，最后只挤出个“好”

    字。

    今早走的时候，她还回头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让他有点发闷。

    测试场地设在广场一侧，一张石桌上摆着几块六边形的长条石块，棱角分明，表面磨得很光滑。

    负责测试的神殿成员穿着深色长袍，面无表情地招呼下一个人上前。

    流程确实简单——往石块凹槽里滴几滴精血，再握住石块，运转神殿传授的那门法诀。

    石头会根据测试者的亲和度变色：浅蓝算轻度，深蓝算中度，浅红算高度，深红就是极度。

    大多数人根本不会让石头变色，就像扔块石头进水里，连个泡都不冒。

    沈鸣摸了摸自己袖口下藏着的东西，心里盘算着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那些天赋，让他对这次测试一点怀疑都没有，他甚至没想过失败的可能。

    他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——万一石头亮得太厉害，全场那么多人盯着，那他后面的计划就全泡汤了。

    广场上的队伍不算长，他扫了一眼，大概还有七八个人排在前面。

    太阳又毒了些，他的后颈已经渗出一层细汗。

    等前面几个人陆陆续续测完，有个中年男人的石头亮成了浅蓝色，他脸上立刻堆满笑，腰板挺直了些，被另一个人领着往神殿后殿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负责测试的长袍男人朝沈鸣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沈鸣把身份凭证递过去，长袍男人接过去翻了翻，点了点头，示意他站到石桌前。

    另一个人从后面走上来，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银针，在沈鸣的指尖轻轻一刺，几滴深色的血液滴进了石块的凹槽里，迅速渗进石面的纹路中。

    沈鸣握住了那块六边形石块，指尖触到石面时传来一阵微凉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运转起那门简易法诀，感受着体内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指尖往外流。

    他心里默念着：别太亮，别太亮，来个深蓝就行，最多到浅红——

    然后他感觉掌心里的石头开始发烫。

    那块菱形石头开始发光的时候，沈鸣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。

    他盯着石面，心里翻来覆去只念叨一个念头——千万别是深红，太惹眼会坏事。

    石头一闪一闪，缓缓吐出了结果。

    浅蓝。

    极浅极浅的蓝，像被人用水洗过好几遍的旧布，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颜色挂在表面。

    沈鸣愣了愣。

    “我，沈鸣，身上顶着七种金色天赋，光金色就七个！我还怕测试结果太扎眼，把周围的人吓到，坏了后面的计划——可现在这个鬼东西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他脑子里的话翻来覆去滚了好几遍，牙齿咬得发酸。

    妖神殿那个负责测试的人压根没多看沈鸣一眼。

    那人眼皮耷拉着，嘴角往下撇，随口甩出两个字：“未通过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还有一丝蓝色吗？”

    沈鸣往前凑了半步，“说明我还是有点底子的。

    大人，你通融通融，收下我吧？”

    他想再争取一次。

    他算来算去，把每一步都盘得死死的，本以为万无一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