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先一步回了客栈，闩好门，催动法诀。

    湛蓝的光再次亮起的时候，整个房间像是被泡进了深水里，空气里浮着一层微弱的嗡鸣。

    足足半刻钟之后，光才收拢、熄灭。

    依然没有动静。

    沈鸣又等了许久。

    桌上的烛火跳了跳，映在墙壁上的影子跟着晃动。

    他猜测湘君大概是太虚弱了，就算被口诀牵动，要真正醒过来也得花些时间。

    距离激活空间之眼的最终时限还有大半年，妖神殿那个招募祭司的骗局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结束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急切压了下去，耐着性子继续等。

    夜更深了。

    窗外连行人的声音都变得稀薄，只剩下偶尔一两声咳嗽从远处飘来，又消失在黑暗里。

    荆练练早就回来了。

    她在夜候做过三星持刀人，论职级相当于大新镇龙司的一州都统，办事效率没得挑。

    妖神殿招收祭司的设点位置、测试方法、人员安排，她都查得一清二楚，回来之后一项一项汇报完，没有遗漏任何细节。

    可沈鸣的心思已经不在那些信息上了。

    他盯着面前的虚空，眉头慢慢拧紧。

    那妮子，该不会真的虚弱到连苏醒都做不到吧？

    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，异乡的空气里裹着陌生的气息，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荆练儿端端正正坐在床沿，两条腿贴得严丝合缝，手掌摊开搁在膝盖上，腰板挺得笔直，活像个头回进学堂的小丫头，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她抬眼瞄了一下窗边那个身影，又飞快把视线挪开，喉头滚了滚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

    最终她还是站起来了，嗓音清亮得像敲了块薄瓷：“公子，我给您打盆热水来。

    睡前用热水泡泡脚，夜里才能睡得踏实。”

    沈鸣脑子里还在转着江枳眠的事，哪有心思应付她，随口含糊地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等荆练儿的脚步声快挪到门口了，他才猛地回过神。

    低头一看，自己那双光着的脚正搭在椅子边上，连袜子都没穿。

    愣了两秒——这才半个时辰前不就刚洗过吗？怎么又来一回？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：我这是被回溯了时辰？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练儿，”

    他开口时声音有点干，“方才不是已经洗过了？”

    少女的手刚推开半扇门，闻声身子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屋里烛火映在她背上，勾出一圈暖融融的黄色光晕，腰肢到臀部的线条弯成个饱满的弧度，像只熟透了的蜜桃——虽说比不上虞阳落那副好生养的身段，倒也自有一番味道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洗过了吗……”

    荆练儿的声音发飘，明知故问似的，就是为了把那点尴尬混过去。

    她别过半边脸，耳根子烧得通红，偏偏还撑出一副正经模样，语气端得老成：“公子，睡前多烫烫脚对身体好！您得听话！”

    活脱脱一个小丫头硬装大人。

    说完也不给沈鸣张嘴的机会，脚步急促地跨出了门，连门都没记得拉上。

    脸上的红云已经蔓延到后颈窝了，皮肤烫得能煎鸡蛋。

    沈鸣盯着那扇半开的门，嘴角抽了抽：“她怎么对洗脚这事这么上心？之前一天一次，现在倒好，快朝着一日三回的架势奔了。”

    他自言自语，声音压在喉咙里，说的确实是洗脚，没别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烫多了皮都要脱了啊！再舒服也得悠着点啊！不能这么放纵啊！”

    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，叹了口气，声音更低了：“我是真不爱什么脚啊……”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一盆冒着白汽的热水又被端了进来，搁在他脚边。

    少女脸上那层红晕还没褪干净，两颊粉扑扑的，像刚蒸熟的桃花糕。

    她熟门熟路地拖了把椅子，在沈鸣对面坐下来，自己蹬掉鞋袜，把裤腿捋到小腿肚上，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。

    她眨巴着眼睛，目光定在沈鸣脸上：“公子，您把脚放水里啊。”

    ——这话说得，就跟走流程似的。

    “你也要再泡一回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睡前烫脚睡得香，对身体好！”

    荆练儿一本正经地点点头，“练儿也得把身体养得好好的，才能好好伺候公子呀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话时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，像在宣读什么铁律。

    沈鸣苦笑了一声，懒得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再来一回就再来一回吧，只是这一盆水两个人用，是不是太省了点……

    水汽氤氲，木盆里的温水没过脚踝。

    荆练练垂着眼睫，看自己的脚尖在水面下划出浅淡的波纹——她的脚趾碰了碰沈鸣的脚背，又触电般缩回，再落下去时，力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