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墨的咆哮砸在墙壁上反弹回来：“为神殿着想？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？跟家族比起来——”

    她没说完，嘴角却抽出一个冷笑。

    九百多年前，牛家为了把权势攥死在手里，和叶家联手，借妖神的降怒屠光了蛛殿满门。

    从那天起，牛家世世代代把大殿主的位置坐得稳稳当当，就没挪过窝。

    也就在那天起，牛家的血里再也不剩一滴能洒给南瑜、洒给神殿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们是能为了维持富贵荣华，眼都不眨就送几十万条命去填坑的人——骨子里早就冻透了，什么家国传承，都只是秤盘上可以随时扔出去的砝码。

    耿岩的手垂下来，指尖碰到腰间的玉佩，凉得刺骨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了，自己输在哪里。

    不是输在执行差了半步，不是输在应变慢了半拍，而是从一开始，他就误以为对方和自己站在同一块甲板上。

    可牛墨从来就没登过这条船，她一直站在岸上，看着整个妖神殿沉下去，就像看着一把多余的旧棋子落进火里。

    # 耿岩的视线落在那个背影上，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。

    他记得墨儿姐跪在神殿祭坛前宣誓的模样，记得她握着长剑指向天空时眼里映着烛火的光——那些画面如今都成了笑话。

    数百年间，他追逐的那个影子，原来从来就不存在。

    牛墨转过身来，嘴角的弧度让法令纹深深嵌进皮肤里。

    她看着耿岩的脸，仿佛在欣赏一幅有趣的画。”

    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？”

    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，“背叛者说别人叛变，这本就是最大的讽刺。”

    她向前迈了一步，手指抚过桌角的纹路。”

    现在你知道了，又能怎样？从今天开始，神殿改姓牛。

    等南瑜输了，我把传承都交到大新手里，牛家依然是赢家。”

    她笑起来时，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像是砂纸摩擦木头的节奏。”

    往后日子或许不如在南瑜那么自在，但至少我们家还能活着。

    而你们——”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，“连骨头都留不下。”

    老妪转身的动作很慢，脊椎弯曲的弧度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