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戮会，先是裂成碎片，又被各国像碾蚂蚁一样追着打。

    渐渐地，那名字再也没人敢提，仿佛风一吹就散了。

    这些事，史官们一笔笔都记着。

    厅里坐着的人，没几个不知道这段旧账的。

    耿岩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：“那帮人躲了足足两千年，却又冒了出来。

    你们知不知道，他们是什么时候重新露脸的？”

    没人答话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盯着他，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。

    被各国追着打的天戮会，消失了两千多年。

    世人都以为这个组织已经烂进土里了。

    可它偏偏又活了，还干起了老行当。

    什么时候的事？厅里没几个人说得清楚。

    耿岩没打算吊胃口：“九百年前。

    那回他们干的事也不小，却不知道为什么，没闹出太大动静。”

    他继续往下说，声音平稳得像在讲一段无关紧要的往事：“那时候，中原换了主人。

    大新立国没几年，正和漠冰打得不可开交，煌西和熹阑汗国又趁火 ** 。”

    “镇北公沈鸣铁怎么平定的北方，不用我多说。

    但煌西为什么最后没出兵？各位该不会以为，真靠法直神僧那张嘴就能说退敌军吧？”

    耿岩的身份，在南瑜这块地方，能压他一头的只有天子和牛墨。

    他是妖神殿的二殿主。

    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南瑜权力阶梯最高几层里站着的那位，指尖拂过情报卷宗的边缘，那些关于各国暗流的秘闻，普通人穷尽一生也休想碰触到分毫。

    “你们可曾想过，当年法直神僧踏入煌西边境时，究竟做了什么，才让那支铁骑止步不前？”

    他说话时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。

    坊间流传的故事早已被磨得发光：一个僧人，一匹瘦马，独行至万轮金国寺门前。

    先是以锋利的辩才击穿对方的经义防线，又以压过在世佛陀的战力赢下半式。

    煌西就这样退了兵。

    荒唐。

    他捋了捋颌下短须，像在清理一段不愿提及的往事。

    “出兵中原，不是几个人在禅房里辩几场经就能决定的事。

    粮草从各地的粮仓调集，兵员从边镇征召，战马、军械、医帐、民夫——哪一样不是拿真金白银堆出来的？就因为一场赌约的输赢，便把这一切丢进水里？”

    蒋欢的喉结动了动，却没开口。

    “当然，民间那些说法也不是全无根据。

    法直神僧确实与万轮金国寺立下了三局之约。

    第一局，论佛法；第二局，战佛陀。

    两局都胜了。

    按规矩，第三局不必再比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沉了下去，像是砂石碾过粗布。

    “可万轮金国寺，反悔了。”

    有人倒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还是那句话——兵者，国之大事。

    他们不甘心。

    正当寺内长老们寻好了由头，打算撕毁约定，继续挥师南下的时候……”

    他停住了。

    唇边浮起一丝苦笑。

    即便是现在，把这件事再说一遍，他仍然觉得那群人疯了。

    当初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，他握着茶杯的手险些将瓷壁捏碎。

    “天戮会——又出现了？”

    蒋欢的膝盖往前挪了半步，声音压不住，近乎逼问。

    “他们对万轮金国寺做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耿岩深深地吐出一口气，像把那口气从肺腑最深处硬生生拽出来。

    “趁着在世佛陀与法直神僧交手的那一刻，天戮会的影子潜入了寺内。

    盗走了十枚神印。”

    “十……十枚？”

    茶水桌旁炸开一阵低语。

    有人不由自主地往椅背上靠，仿佛这样就能远离那个数字带来的重量。

    能听见牙关咬紧的声响。

    神印。

    那是能决定一个国家强弱的筹码。

    有了它，便能成批地造出神印师。

    就在不久之前，有人拿四枚神印作为酬金，请天戮会去刺杀大齐天子——这件事已经让在场所有人震得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两千年前被连根拔起、蛰伏至今的那股势力，刚一露头，便从煌西人手中掏走了十枚。

    “这不合常理。”

    蒋欢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们做了这种事，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？煌西帝国是这片大陆上最强的国度之一，万轮金国寺那群和尚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。

    他们被偷了十枚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