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后背上那片纹身。

    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影子——天戮会。

    手心传来刺痛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，指甲已经陷进肉里。

    “天戮会。”

    他念出这三个字时，殿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。

    烛火跳了跳，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
    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，他就被困在别人的棋局里。

    原主被他那个二叔出卖，发配到北境。

    ** 躺在雪地里，眼睛睁着，瞳孔早已涣散。

    然后他来了。

    为什么是自己？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间点？

    原主本该死在那片雪地里。

    天戮会要他的命。

    可自己穿越过来，这具身体复活了，他们又改变了主意。

    从诛杀变成跟踪。

    沈鸣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衣摆上结的霜，走到殿角。

    那里堆着杂七杂八的东西。

    剑鞘上的灰尘已经被擦干净，皮甲叠得整整齐齐，连那些细小的暗器都被码成了一排。

    荆练练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向冰层。

    那个身影还封在里面，睫毛上凝着霜，像睡着了似的。

    “练儿，等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声音很轻，像是怕吵醒什么人。

    殿外的风灌进来，卷起地上的碎冰。

    沈鸣转身，踩过那些冰碴。

    脚底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，一点一点，被殿内的空旷吞没。

    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天戮会。

    他咀嚼着这三个字。

    舌尖尝到铁锈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
    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那柄黑沉沉的巨剑靠在墙边，弓身泛着星辉的【落星】斜挂一旁，箭筒里的白羽箭码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旁边堆着几坛酒，还有成捆的干粮、换洗衣物、药包——连火折子都备了三根。

    沈鸣蹲下身，手指抚过那一叠叠物资的边角，像是能透过这些物件，触到那个少女低头替他打包时的影子。

    她指尖捻着布绳，一圈一圈缠紧，嘴角大概抿着浅浅的弧度，像新嫁娘给远行的夫婿缝最后一道针脚，又羞又认真。

    他目光落在一方叠得方正的白帕上，帕角微露红痕，像是梅花落雪。

    拾起来，展开，两点殷红刺入眼底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耳畔仿佛又响起那道轻软的呢喃，带着微微的颤抖和决绝：“公子，练儿是你的人了，你会娶练儿么？”

    声音是从昏迷中渗进来的，像潮水漫过礁石，缠缠绵绵。

    沈鸣指腹摩挲着帕面，将那片白重新对折、压平、收好，动作缓慢却笃定。

    他侧过头，望向石台上仍在沉睡的少女，唇齿间吐出一句，声音低得像怕惊碎什么：“你醒来后，我便娶你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左臂轻抬，五指微张，臂甲表面幽光一闪——那堆物资便如水入沙地般消失，被吞入臂甲内嵌的空间里。

    他又取下腰间那只刻着日月江河纹路的酒葫芦，扣在腰侧，拍了拍，葫芦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
    整装已毕。

    他身上这两件东西，是两位神君临别时塞过来的，每一件搁在妖神殿里都算得上压箱底的好物。

    先说左臂上那条臂甲，漆黑如墨，从肩头一路裹到指尖，把五根手指包得严丝合缝，却半点不碍活动。

    甲面泛着一层幽幽冷光，乍看像巴蛇蜕下的皮，贴着肌理绷出一棱一棱的筋线，既有重甲的坚硬感，又有皮革的柔韧劲。

    穿戴在身，左臂的肌肉线条被清晰勾勒，不像套了层铁壳，倒像长了一层鳞。

    这东西叫【逆鳞臂铠】，是蛇殿历代传下来的秘宝之一。

    主材取自每一任蛇君胸口那块最硬的反鳞，再掺进几十种稀矿、妖兽骨粉，由妖器宗师以密火反复锻打而成。

    防御力强到什么程度？寻常刀剑劈上去，连个白印都不会留。

    更关键的是，它还能大幅提升穿戴者对负面能量的抗性——无论是毒瘴、诅咒还是精神冲击，都能挡下一大截。

    同时，穿戴者使出的水系 ** ，威力也会往上蹿一截。

    臂甲内部还自带一个储物空间，比之前毁掉的那副【峰鼍臂甲】足足大了一倍。

    另一件是贴身穿的莹白色内甲，料子薄得能透光，摸上去滑如凝脂，贴上皮肤几乎没有存在感，像裹了一层蛛丝。

    穿好之后，上半身的线条完整显现出来，既不会鼓囊臃肿，也不会勒得难受。

    这件叫【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