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塔外风硬得像刀子,吹得人脸颊发麻。
焚莲帝天鸢停在五百米开外,眼睛红得要滴血。
它来回踱步,爪子在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沟,时不时凝出一团灼热的火弹,猛地甩出去——火光拖着尾巴撞向高塔,却在距离塔身百米的半空中无声湮灭,连个响都没留下。
沈鸣伸了个懒腰,胳膊举过头顶,骨头咔咔响了两声。
他朝那个方向竖起一根手指,又啐了一口:“废物。”
焚莲帝天鸢炸了毛似的跳起来,翅膀扑腾两下,吼声被风撕碎。
沈鸣没再看它。
他盘腿坐下,手指搭在膝弯,闭眼沉入内息。
海水的气息涌过来,裹着盐和腥味,浓得像能拧出水。
水行之力从四面汇聚,碧水分光剑缓缓转动,把那股力量碾碎、压缩、牵引,一丝丝渗进经脉里,顺着骨缝淌遍全身。
冰风还在刮,远处海涛撞在崖壁上,轰响一阵接一阵。
头顶上星河垂得很低,银灿灿的,洒下来的光像细碎的霜,落在肩膀上一片凉。
极夜的天空垂着厚重云层,没有半点星光。
这片世界浸泡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,已经整整十五天。
如果没有那头暴躁的扁毛畜生在外头来回踱步,时不时发出威胁的嘶鸣,这本该是一段安宁的时光。
焚莲帝天鸢的爪子每一次落在地面,都像有人拿钝刀刮过石板。
它口中冒出的骂声断断续续,偶尔夹杂着要将某人撕碎的承诺。
沈鸣盘坐在原地,没有睁眼。
这半个月里,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倾注进了【巨剑诀】的水行一篇。
体内那股力量早已填满了每一条经络,满得再容不下哪怕一滴,也压不扁哪怕一丝。
水行之力在体内流转时,已经不再需要他刻意引导——它们自己就能找到路径,像千百条细小的溪流,在四肢百骸中来回穿梭。
他闭上眼,去感受天地间那些不同形态的水。
雨滴打落在地面的声响,露珠挂在草尖时那种欲坠未坠的颤栗,海潮翻涌时压在礁石上的重量,江河日夜不歇的奔流——这些声音和触感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幅流动的图景,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。
左腕上的【逆鳞臂铠】忽然亮了一下。
那道幽蓝的光芒里,带着一股熟悉到骨头里的气息。
是冥河的味道。
浑浊的、杂乱的、裹挟着无数污秽的水流,在幽光的深处翻涌。
就在这一刻,沈鸣感受到的变化来了。
天地间水行那股无形的“势”
——那种他花了半个月去触摸、去感受、去理解的东西——开始从外部向他体内倒灌。
它们不再是漂浮在四周的概念,而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,一点一点地压缩、凝实,朝着另一个层面转变。
意志之力。
水行之意在他体内苏醒了。
墨蓝的光从他皮肤之下透出来,颜色很深,像冻了很久的湖水。
光芒先是包裹着他的身体,然后开始向外扩散——缓慢的、无声的,像水漫过干涸的河床。
光芒落到地面上,没有消散,而是贴着地表继续流动,一层一层地铺开,把周围的碎石和尘土都染成了幽蓝。
五百米外,那头焚莲帝天鸢还在守着。
呼噜声从它蜷缩的躯体里传出来,时高时低,偶尔夹杂一两声含混的咕哝。
它的头埋在翅膀底下,睡得正香。
墨蓝的光流淌到它身边,触到了它的羽毛。
那道光带着一种刺骨的凉意——不是温度上的冷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像有什么东西侵入了它的梦境。
它梦见的正是把沈鸣撕成碎片的快活场景,现在那画面忽然被一股力量搅碎了。
它猛地睁开眼。
嘴角挂着一道亮晶晶的涎水,它吸溜一声把口水嗦回嘴里,正要张嘴咆哮,却忽然觉得浑身不对劲。
那层墨蓝的光让它打从心底里感到厌恶,像被什么 ** 东西沾上了羽毛。
它扑腾着翅膀飞起来,嘴里发出一连串咯咯咯的叫声,在夜空中吵个不停。
然后它低下头,鬼鬼祟祟地往沈鸣那边瞟了一眼。
双翅猛地展开,十几枚莲状火球在它周围的空气中凝聚成型,跳跃着热浪。
你吵醒老子睡觉,老子也不让你安生!打坐是吧?老子闹死你!
火弹正要发射的瞬间,那层已经覆盖了方圆数百米的墨蓝光芒,忽然像被什么力量拉扯着,猛地朝沈鸣的方向收缩!
所有光芒汇聚到一起,在半空中凝成一条河流。
它悬在沈鸣头顶,墨蓝色的、深不见底的、散发着蓝宝石那种冰冷的、锋利的光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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