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焰烧遍全身，痛楚像无数根针扎进骨头缝里。

    他咬着牙，连忙催动体内的本源之力与之对抗。

    作为魂阶高手，天地法则已经开始与他的本源融合，只花了几个呼吸的功夫，那火焰便被强行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目光如刀，看向已经拉开距离的沈鸣和殷烈。

    牙关紧咬，长刀重新握紧，气息催动之下，脚下的雨水被震得四散飞溅。

    他怎么可能放他们逃走。

    雨水混着泥浆顺着铠甲缝隙往下淌，李允攥紧夺来的那柄长剑，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对方的手段确实透着邪性——那个背着殷烈逃窜的身影，分明只是个意阶武者，连武器都被自己缴了，可偏偏能催出那种古怪的火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，肺部灌满泥土和腐叶的气味。

    只要再缠上去，留神那团火，三招之内必能拿下。

    脚跟刚发力要追，一股黏腻的恶意突然从意识深处涌上来，像有人往脑髓里倒了一罐腐坏的油脂。

    李允猛地顿住脚步，额角青筋暴跳，勉强分出一缕神识探向自己识海。

    那里不知何时钻入了一根头发丝般的青色细线，蠕动着，像条寄生在神经里的蛆虫。

    所过之处，理智被啃噬出无数孔洞，疯狂的念头从那些孔洞里冒出，灼烧着他的神念，比那火焰更阴毒。

    他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这东西眼下不会要命，但它正往魂魄根基里钻——自己刚踏入魂阶，境界还没站稳，若被它侵蚀下去，轻则境界倒退，重则识海崩裂。

    李允抬眼望向雨幕尽头，那两个越逃越远的身影几乎要融进灰蒙蒙的天际线。

    他咬紧后槽牙，腮帮子鼓起又凹下，终于一屁股坐进泥水里，也不管地上全是碎石和断枝，盘起腿，闭眼调动内息，开始围剿那根青色诡丝。

    殷杰踩着泥浆跑过来，火把在雨里早就灭了，他脸上水珠横流，分不清是雨是汗。

    看到李允竟坐在地上不再追，他声音一下子拔高：“李统领！殷烈就在前面！你怎能停？若放他跑了——”

    他喉咙里卡住半句话，咽了口唾沫才接上，“漠冰的局势你又不是不知道，这次天戮会抽调人手打他个措手不及，才把人拿下。

    若他逃回去跟那帮老东西汇合，我拿什么跟他斗？”

    李允眼皮都没抬，一缕内息缠住那根青丝的边缘，缓缓往里渗。

    殷杰的质问像苍蝇嗡鸣，他皱了皱眉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：“二殿下不必急。

    他们跑不远。”

    顿了一下，又道，“殿下若心急，大可以先追上去，沿途留记号，属下清理完这东西便去汇合。”

    这话不软不硬，却像根钝钉子，堵得殷杰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他去追？开什么玩笑。

    方才那人一剑就劈翻了两个意阶护卫，又用那鬼火把李允烧得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自己孤身跟上去，怕不是嫌命太长。

    殷杰站在雨里，拳头握紧又松开，追不敢追，走不甘心，低头看一眼盘坐泥中的李允，连句重话都骂不出口。

    雨水灌进他领口，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    堂堂皇子做到这份上，满腔憋屈堵在胸口，几乎要炸开。

    雨夜。

    泥浆裹着枯草，在半融的冻土上蜿蜒成黑色溪流。

    殷杰蹲下身，手指触到剑柄的瞬间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爬上小臂。

    【奈何】那柄被李允随手丢进烂泥里的巨剑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手中——剑脊上沾着未干的泥水，锋刃却映出远处火把的光。

    “这铁疙瘩……倒是比我想的重些。”

    他把剑举到眼前，用袖口擦掉剑身上的泥。

    沙沙声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
    雨点砸在残破的瓦片上，砸在积水的洼地里，砸在那些歪斜的墓碑上。

    半盏茶的工夫，李允从原地起身，先是摸了摸自己左肋——那里刚才还残留着一股灼烧感，像有什么活物在皮下游走，现在终于静下来了。

    他活动了一下肩胛骨，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

    “这东西要是能弄到手……”

    他低声自语，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，仿佛还能看见刚才缠绕在上面的青色火焰，“天戮会那帮老东西，总得给个像样的价码。”

    雨幕里，殷杰抱着剑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李允的语调软了三分：“殿下，气头上的话别往心里去。

    殷烈跑不了多远，我等会就放信鹰出去，让沿途的人守着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殷杰怀里那柄黑剑，总觉得在哪见过。

    虞家府库里的那柄？好像是叫……【承影】？不对，那柄更窄些。

    “方才动手的那位，”

    李允顿了顿，目光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