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身影——殷烈还躺在角落里，呼吸微弱。

    他不能倒在这里。

    天色暗沉，篝火噼啪跳动着橘红色光焰，火星偶尔溅落到地面，发出细微的嘶响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干枯草木被点燃的气味，混着泥土的潮湿腥气。

    火光照出沈鸣的轮廓，他盘腿坐在篝火边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围绕着他的虚空里，正有细若游丝的线条浮现出来——起初只是隐约可见，像蛛网在晨光中显形，之后才看清是淡到几乎透明的红色细线，每条线里还夹着极淡的青芒。

    那些线从虚无中抽出，缓慢地、一丝一缕地，往他身体上缠绕，一圈接着一圈，渐渐在他周身织出一个半透明的茧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青冥业火的气息在那层茧中流动，带着微微的灼意，却不像预料中那般暴烈。

    这套秘法，说到底只是二代人皇和火神当年推演出来的假设，没人试过究竟行不行。

    而青冥业火这玩意儿，据说连魂魄都能烧成灰烬，他不敢上来就全力运转，生怕一个不慎把自己炼成一团灰。

    可他没想到的是，之前吞下去的那枚五色华琉补天丹，对五行力量的感知和吸收的增强效果，远比他预想中要猛烈。

    此刻他身上还带着祝融那一脉传承的天赋，当净莲诀一经催动，那朵被压制了数万年、早就没了当初凶性的青冥业火，竟像被驯服的家畜一样温顺。

    那火仿佛有了灵智，知道自己再不低头，就要被永远封在那块赤莲之晶里，再也见不到天日。

    而眼前这个人身上透出的冥河气息，加上那个隐秘的胎藏，让它觉得莫名舒适，像是找到了同类。

    净莲诀只是轻轻一引，它便没半点反抗，欢快地顺着引导涌出来，转化成无害的形态，一丝丝往外流泄。

    沈鸣能感受到那团火在向他示好，心里对净莲诀的功效有了底，便不再犹豫，放开手脚全力运转秘法，开始炼化这朵凶名赫赫的异火。

    只是他修为终究有限，一次能炼化的量出不了多少。

    每次催动到极限状态，他就停下净莲诀，把已经炼化的青冥业火按二代人皇留下的法子，用来推动兵身诀里的苍炎巨甲诀，同时也修炼琉璃诀的炼脏篇，以及心火诀。

    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地流走。

    三天。

    这三天里，沈鸣除了定时给昏迷的殷烈喂药、灌些清水之外，其余时间不分白天黑夜全扑在修炼上。

    而进展也的确让人振奋。

    第四天清晨，四下还是一片灰蒙蒙。

    洞窟深处的篝火只剩小半堆余烬，偶尔发出细微的燃木脆响。

    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清人脸，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全是深沉的阴影。

    空气里飘着火炭的焦味，以及洞壁石头渗出的凉意。

    殷烈还躺在那里，没有醒来。

    他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
    梦里他还是个孩子，窝在娘亲怀里，听着她教他认字读诗，讲北国那些早已被雪埋住的旧事。

    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花草香，温暖又安心，他舍不得动，只想就这么一直靠着她。

    然后画面一转，他又看到自己那个聪明得不像话的弟弟，拽着他的袖子，非要他教拉弓。

    #

    火光在岩壁上跳动，将影子拉长又压缩。

    殷烈睁眼时，喉咙里还残留着那句梦呓的余温，声音撞上石壁，折返成模糊的回响。

    他坐起身，掌心按在地面，碎石硌出细密的痛感。

    伤口已经结痂，呼吸时的钝痛减轻了大半。

    那股灼热感还在胸腔里翻涌——不是发烧，是别的什么东西，像是炭火被风吹过，重新燃起火星。

    梦里那个孩子还在说话。

    九岁的殷烈仰着头，眼睛亮得像晨星，说长大要当大哥那样的男人，要护着母亲，要帮兄长把那些画在纸上的城池一座座变成真的。

    那孩子说话时攥着拳头，指节发白，好像这是世上最庄重的誓言。

    多么可笑。

    那个孩子后来跪在血泊里，看着母亲倒下，看着弟弟的眼睛慢慢失去光彩。

    而他自己，被压在铁矛下，咽喉前悬着冰冷的刃尖。

    “何必呢？二哥。”

    他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。

    那时殷杰的眼白布满血丝，像两团燃烧的怒火，手里的长矛已经刺出。

    “你若真为国，这位置我可以不争。”

    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只有矛尖破开空气的嘶鸣。

    “可你选了天戮会。

    二哥，你知道他们做过什么吗？你当真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的话被金属的寒光截断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他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
    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