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在官道上缓缓前行，车轮滚滚，马蹄哒哒，十个黑衣仆人沉默地跟在两旁。

    苏辰骑在猪妖背上，半闭着眼睛，像是在打盹，又像是在养神。

    周婉清从车帘的缝隙里偷偷看了他一眼，又飞快地缩了回去，心跳得有些快，快得她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咬了一口糖葫芦，这颗不甜，有点酸，酸得她皱起了眉头，可她还是嚼了嚼，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阳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，在她的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，将那张年轻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又看了苏辰的背影一眼，然后放下车帘，靠在车厢壁上，抱着膝盖，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行着，把她摇进了梦里。

    梦里还是那条长长的官道，还是那头肥硕的猪妖，还是那道灰白色的背影，怎么都追不上，怎么都叫不停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...

    这天，

    队伍正不紧不慢地走在官道上，阳光和煦，微风拂面，连那头肥硕的猪妖都眯起了眼睛，尾巴甩得悠闲自在。

    周婉清坐在马车里，手里拿着一包蜜饯，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只偷吃了米缸的小仓鼠。

    周老板骑在马上，哼着小曲，心情好得不行——赵家的事解决了，货物完好无损，女儿平安无事，镖师又这么靠谱，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？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。

    兵器的碰撞声、喝骂声、惨叫声混在一起，从官道尽头的树林里传出来，隐隐约约的，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苏辰抬起手，队伍瞬间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周老板的脸色变了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缰绳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几分紧张：“苏镖师，前面......”

    苏辰没有回答，只是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，从他体内无声无息地蔓延出去，穿透树林，穿透枝叶，将前方那片混乱的战场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。

    两伙人，正在激烈地厮杀。一方人多，二十来个，穿着各色各样的百姓服饰，手持长刀短刃，招式凌厉狠辣，配合默契，显然不是普通的山匪毛贼。

    另一方人少，只有七八个，穿着大夏官兵的制式铠甲，被围在中间，背靠背形成一个防御圆阵，拼命地抵挡着四面八方的攻击。

    铠甲上已经满是刀痕和血迹，有好几个官兵已经倒在了地上，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，不知是死是活。

    战况一边倒。

    那二十几个百姓服饰的人攻势凶猛，进退有序，一招一式都透着训练有素的味道，根本不是寻常百姓能有的身手。

    而那几个官兵虽然拼死抵抗，但寡不敌众，阵型已经被压缩得越来越小，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苏辰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个细节——人群中，有七个人正在朝他们这边移动。

    一个人在前面跑，六个人在后面追。

    苏辰睁开了眼睛，灰白色的衣袍在阳光下轻轻飘动，面色平静，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周老板凑过来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苏镖师，前面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苏辰没有回答，只是抬起手，示意他噤声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树林边缘的灌木丛猛地被拨开了，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大夏官兵的制式铠甲，铠甲上满是刀痕和血迹，左肩的护甲已经碎裂，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，滴在地上，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渍。

    他的头盔不知丢在了哪里，头发散乱，脸上沾满了血污，看不出本来面目。

    他的右手还握着刀，刀身上全是血，刀刃已经卷了口，刀柄上的缠绳松了，晃晃悠悠地挂在手上，随时都会脱落。他跑得很吃力，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踉踉跄跄的，好几次差点摔倒。

    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，像是在躲避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。

    苏辰的目光越过那个官兵，落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六个人从树林里追了出来，他们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，青布短衫，灰布长裤，腰间系着粗布腰带，看起来与田间地头的农夫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可他们的步伐矫健而沉稳，脚尖点地，身形如同鬼魅，速度快得惊人。

    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眼神冰冷而空洞，像是六具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。

    他们的手里握着一种苏辰从未见过的武器——短而直，单刃，刀身微微弯曲，像是匕首又比匕首长，像是短刀又比短刀窄，握在手中，寒光闪闪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。

    官兵看见苏辰的队伍，眼睛猛地亮了一下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
    他拼尽最后的力气，朝这边跑来，一边跑一边嘶声大喊，声音沙哑而急促，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