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从猪妖背上跳下来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，看着面前那些还握着刀的扶桑谍子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自己跪下求饶，还是让我一个个给你们打死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，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。

    可那平淡的语气落在那群谍子耳中，比任何威胁都要可怕。

    他们的脸色变了，有几个人的手开始发抖，刀尖微微颤动，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    一两个人面露惊恐之色，腿都软了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可其他人没有退。

    他们咬了咬牙，握紧了手中的长刀，眼睛里的恐惧被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压了下去——那是疯狂，是被逼到绝路后、明知会死也要扑上去咬一口的疯狂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说话，也不需要说话。

    十几道身影同时动了，从不同的方向、不同的角度，扑向那个站在官道中央、灰白色衣袍随风飘动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长刀在空气中撕裂出尖锐的啸叫，刀光在夕阳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朝苏辰罩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们是训练有素的谍子，即使明知不敌，即使心中充满恐惧，一旦决定了要动手，便不会有任何犹豫。

    这是他们的本能，也是他们多年刀口舔血养成的习惯。

    苏辰看着那十几道扑来的黑影，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然后他的身影消失了。

    那些扑来的谍子同时愣住了，他们的刀劈在了空气里，他们的身体撞在了空气里，他们的眼睛拼命地搜索着那道灰白色的身影，却什么都找不到。

    “砰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一个谍子的身体猛地一弓，像是被万斤巨锤砸中了胸口，整个人凌空倒飞了出去，砸在路旁的一棵大树上，树干应声而断，树冠轰然倒地，扬起漫天尘土。

    他瘫在断裂的树干下面，胸口塌了一个大洞，眼睛还睁着，瞳孔却已经开始涣散，嘴巴微微张着，凝固着死前的茫然和恐惧。

    苏辰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，右拳还保持着击出的姿势，灰白色的衣袖在风中轻轻飘动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仿佛刚才那一拳不过是随手挥了挥。

    他的身影再次消失，出现在另一个谍子面前，一拳轰出，那谍子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，飞出数丈远，砸在地上，弹了两下，滑出去一丈多，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
    一拳一个，一个一拳。

    没有第二拳，也不需要第二拳。

    那些谍子拼死抵抗，拼死反击。

    他们的刀劈向苏辰，苏辰侧身让过，反手一拳砸在持刀的手臂上，“咔嚓”，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，那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了，刀脱手飞出，在空中翻了几翻，插在远处的泥土里。

    那谍子还没来得惨叫，苏辰的拳头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。

    又一个倒下了。

    他们的刀砍不到苏辰，他们的拳打不到苏辰，他们的脚踢不到苏辰。

    他们甚至看不清苏辰的动作，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灰白色影子在他们之间穿梭，每一次停顿，就有一声闷响，就有一个同伴倒下。

    短短几个呼吸之间，十几个冲上来的谍子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，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，有的还在抽搐，有的已经没了动静。

    官道上安静了。

    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安静得只能听见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的声音，安静得只能听见周老板牙齿打颤的咯咯声。

    那十几个谍子的尸体散落在官道上，鲜血从他们身下涌出来，浸透了泥土，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

    官道上还站着两个人。他们站在最后面，没有冲上来。

    从战斗开始到结束，他们就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。

    他们的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牙齿咯咯地打架，浑身都在发抖，像两片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枯叶。

    他们看着地上那些同伴的尸体，看着那些方才还活生生的人此刻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他们的刀还握在手里，可那手已经不是他们的了，抖得连刀都拿不稳，刀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迹。

    苏辰转过身，看着那两个人。

    他的衣袍上沾了一点血迹，他低头看了一眼，随手拍了拍，抬起头，朝那两个人走去。

    他的步伐不紧不慢，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那声音不大，可每一声都像踩在那两个人的心脏上，踩得他们喘不过气来。那两个人终于撑不住了，双腿一软，“扑通”“扑通”两声，齐齐跪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刀从他们手里滑落，砸在地面上，发出“咣当”的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