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万山坐在书房里，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着，眼眸幽深，像一口看不见底的深井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件事不简单，可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。

    他的儿子还是那个儿子，模样没变，声音没变，习惯没变，甚至连笑起来嘴角那颗痣都没有变。

    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，那种说不上来的、如芒在背的感觉，让他怎么都无法安心。

    又过了几天，账房送来的账目上又少了八百两银子，依旧是“少爷支取”，依旧没有说明用途。

    秦万山的脸彻底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去找秦少卿，而是直接把账房先生叫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少爷最近支了多少银子？”他的声音不大，语气平静，可账房先生跟了他几十年，知道这种平静底下藏着的是多大的怒火。

    账房先生擦了擦额头的汗，翻开账本，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数字间滑动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回老爷，最近半个月，少爷一共支取了五千三百两银子。其中三千两是第一次，后来又有几次，三百两、五百两、八百两，零零散散的，加起来一共五千三百两。”

    秦万山的手猛地攥紧了，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，像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烧，烧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五千三百两银子，半个月，他的好儿子花了五千三百两银子。

    他不是心疼银子，他是在害怕——害怕他的儿子正在被什么人、什么事、什么东西拖进一个他看不见的深渊。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，少爷支取银子，必须经过我的同意。”

    秦万山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库房的钥匙，交给管家。少爷要用银子，先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账房先生连连点头，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秦少卿很快便知道了这个消息，不是他自己知道的，是苏辰知道的。

    苏辰坐在云来居的房间里，端着茶杯，神识与秦少卿相连，秦少卿听到的、看到的、感受到的一切，都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脑海。

    秦万山把库房的钥匙收走了，把秦少卿支取银子的权限封死了，这还不够，他还派了两个家丁守在秦少卿的院门口，说是“保护少爷的安全”，实际上是监视他的一举一动，限制他的出入自由。

    苏辰放下茶杯，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
    他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，秦万山这只老狐狸，比他想的要精明得多。

    五千多两银子，说多不多，说少不少，在秦家的家底里不过九牛一毛。

    可秦万山在意的不是银子，是儿子的反常。

    他宁可把儿子关起来，也不愿意让他继续在外面“胡闹”。

    这是父爱吗？

    是。

    可这种父爱，现在成了苏辰的绊脚石。

    秦家的银子拿不到了，秦少卿也被关了禁闭，整个秦家在秦万山的掌控下固若金汤，他这只苍蝇，怎么都叮不进去。

    苏辰端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，眼眸闪了闪。

    这个老东西不死，他就没有办法控制整个秦家。

    秦少卿是他的仆人，可秦少卿只是秦家的少爷，不是秦家的家主。

    他能拿到的银子有限，能调动的资源有限，能做的决定有限。

    秦万山才是秦家的根，秦家的魂，秦家的定海神针。

    他不倒，秦家就不会倒；他不死，秦家就不会乱；他不糊涂，秦家的银子就不会哗哗地往外流。

    苏辰的手指在扶手上又叩了两下，一下，一下，不紧不慢，像是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，又像是在做一道已经知道答案的算术题。

    答案很明确——秦万山必须死。

    他没有犹豫，这种决定他做过太多次了。

    再多一个秦万山，不过是多一笔账而已。

    他怕的不是杀人，是杀了之后怎么办。

    秦万山不是普通人，他是云州城首富，是商会的会长，与城主府称兄道弟，在这座城里就是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。

    他死了，消息会像瘟疫一样传遍全城，城主府会查，商会会查，仇家会查，所有人都会查。查不到还好，查到了，他在云州城就待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不过好在，他能将对方变成仆人！

    好在，他有系统。

    念至于此，

    苏辰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走出房间，下了楼。

    柳青青正在大堂里跟掌柜的说话，手里拿着一个红纸包，红纸包上写着“喜糖”二字，字迹娟秀，是柳如烟写的。

    她看见苏辰下楼，笑着迎上来，声音清脆如银铃：“苏大哥，你看看这个喜糖的包装好不好看？我觉得这个红色太艳了，想换一个淡一点的，你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苏辰接过红纸包，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，说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