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推开院门，走进院子，脚步声很轻，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书房的灯还亮着，橘红色的光从窗户纸后面透出来，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晕。

    秦万山坐在桌案后面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正低头看着，不时用笔在书上勾画几笔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。

    他的桌上放着一盏茶，茶已经凉了，他没有喝。

    他的身边放着一只暖炉，炉火正旺，将整间书房烘得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苏辰站在书房门口，从怀里摸出那支烟枪，将烟丝塞进烟锅里，压实，用火折子点燃，深吸一口，吐出一团淡青色的烟雾。

    烟雾在暮色中缓缓升腾，飘入门缝，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他等了一会儿，然后将烟枪收回怀里，伸手推开了门。

    秦万山趴在桌上，手里的书滑落在地，眼睛闭着，呼吸均匀而绵长，睡得很沉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还带着思考问题时特有的严肃表情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还在想那道没有解开的难题。

    苏辰走到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，看了片刻，然后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秦万山没有反应，迷烟的药效至少还要半个时辰才会退。

    苏辰从腰间拔出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刀，刀身在烛光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寒芒，刀刃上倒映着秦万山那张苍老的、满是皱纹的脸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他手起刀落，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，快如闪电，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一刀落下，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秦万山的头颅从脖颈上滚落，在地板上骨碌碌地滚了两圈，撞在桌腿处停了下来，脸朝上，眼睛还闭着，眉头还皱着，凝固着死前的最后一丝表情。

    脖颈的断口处平整光滑，没有鲜血喷涌——迷烟的药效让他的血管收缩，血液流动减缓，直到头颅落地之后，鲜血才缓缓地、无声地从断口处渗了出来，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渍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瞬间，苏辰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。

    【叮——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管家，请问是否收纳？】

    苏辰微微一愣。

    管家？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地上那颗苍老的头颅，又看了一眼那具还保持着坐姿的无头尸体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秦少卿是仆人，秦万山却是管家。

    父子二人，一个只能当仆人，一个却能当管家。

    系统对灵魂的判定，还真是奇怪啊。

    秦万山白手起家，在云州城挣下这份家业，从一个一文不名的小商贩做到富可敌国的商会会长，他的能力、心机、城府、手腕，远不是那个只会仗势欺人的纨绔儿子能比的。

    让他当管家，确实比当仆人更合适。

    苏辰没有犹豫，心中默念：收纳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秦万山的尸体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淡青色的光芒从无头尸体的胸口亮起，渐渐蔓延到四肢，蔓延到散落在一旁的头颅，将整具尸体包裹其中。

    然后，尸体开始消散。

    它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，从地板上升腾而起，在书房中盘旋了几圈，然后如同百川归海般，齐齐涌向苏辰的胸口，钻入他的体内，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干干净净，连一滴血迹都没有留下。

    地板上的暗红色水渍也在白光的照耀下渐渐蒸发，化作一缕缕淡红色的雾气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书房里恢复了整洁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，只有桌上那盏凉透了的茶和地上那本滑落的书，还残留着秦万山存在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苏辰将意识沉入识海。

    识海之中，那片灰蒙蒙的、被薄雾笼罩的空间里，多了一道新的身影。

    秦万山静静的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腰背挺直，双手垂在身侧，面色平静，神态从容，与生前没有任何区别。

    他的头发花白，梳理得整整齐齐，下巴上那撮山羊胡修剪得一丝不苟，灰白色的长袍上没有一丝褶皱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老管家，随时等待着主人的差遣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不再浑浊，变得清澈而深邃，像是两口被重新注满了水的古井，平静无波，深不见底。

    苏辰心念一动，秦万山的身影便从他的体内浮现而出，出现在书房中。

    秦万山站在那里，灰白色的长袍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光。

    他的面容与生前毫无二致，甚至比生前更加精神——脸上的皱纹似乎淡了几分，眼袋似乎消了几分，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微微低垂，目光落在地面上，没有看苏辰，也没有看任何地方，姿态恭谨而沉默，像是一个在老宅子里待了半辈子的老管家，习惯了安静，习惯了等待，习惯了不发出任何声响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不是双膝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