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人，将苏辰围在了街道中央。

    四面八方的气机若有若无地锁在他身上，像四根看不见的丝线，虽然还没有收紧，却已经搭在了猎物的四肢上。

    方才那个修鞋的老头向前走了一步，目光在苏辰身上停了一瞬，然后开口，声音沙哑而沉稳，像是在跟一个晚辈说话，带着几分审视和掂量：“小子，说说吧，是靠什么突破到神海境的？这么年轻的神海境，老夫我也是第一次见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的时候没有释放杀意，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好奇。

    可他的目光却没有离开过苏辰身上一秒。

    卖糖葫芦的小贩靠在墙边，双手抱胸，歪着头看着苏辰，嘴角那丝笑始终没有散去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：“我并无恶意，只是想知道你所修的功法是何名罢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轻松，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
    可他握着糖葫芦草靶子那只手的虎口位置，隐隐能看到一层青色的元气正在缓缓凝聚，像是一头蜷缩在暗处的野兽，看似睡着，实则随时准备扑向猎物。

    苏辰看着他们，目光从那四张面孔上一一扫过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像是一阵风吹过水面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
    他双手插在袖子里，灰白色的衣袍在午后的阳光中轻轻飘动，姿态闲适，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，而不是被四个神海境的强者围在街道中央。

    他歪了歪头，像是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：“就凭你们几个臭鱼烂虾，还想知晓我修炼功法是何名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，语气平静，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，稳稳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，“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，场面顿时一静。

    空气仿佛凝固了，连风都停了。

    四个人同时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和玩味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、带着几分杀意的审视。

    修鞋的老头的目光沉了下来，像是两块被冰封的铁。

    卖糖葫芦的小贩放下了手，靠墙的身体微微绷紧，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。

    蹲菜摊的妇人目光如刀，仿佛随时都能斩断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
    悬浮在半空中的老乞丐缓缓落回地面，双脚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
    老乞丐率先开口了，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、像是从地底翻涌上来的压迫感：“别以为你突破到了神海境，就能无敌于天下。须知这世间人外有人，天外有天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像是在说给苏辰听，又像是在说给自己那三个人听，更像是在掂量着什么。

    苏辰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张苍老的面孔上带着的凝重，看着他那双浑浊却精光暗藏的眼睛，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笃定的、更加从容的平静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多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朝那四人勾了勾手指，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：“老家伙们，别说那么多废话。放马过来吧。”

    他的姿态算不上挑衅，更像是懒得再跟他们纠缠了。

    街道上安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风从街口吹过来，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，沙沙作响，又归于沉寂。

    四个神海境的强者站在四个不同的方向，将苏辰围在中间，谁也没有先动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他们都在等，等一个信号，等一个机会，等对面那个年轻人露出哪怕一丝破绽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...

    而此时此刻，在清水镇北端的城主府里，王城主站在二楼的露台上，负手而立，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屋顶，落在东大街方向那片有些异常的天空上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在跟身边的师爷说话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：“陆家那几个疯子到底干了什么？居然引来了四名神海境强者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多了几分罕见的凝重，像是有一根针扎进了脊背，让人怎么都坐不住，“他们是疯了不成？想要把我这清水镇打烂？”

    他快步走回屋内，对师爷低声吩咐了什么，师爷脸色一变，快步跑了出去，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，被风卷走，像是一连串被剪断的鼓点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...

    街道上的气氛已经绷紧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空气凝滞，连尘埃都悬在半空中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整齐而沉重——清水镇的官兵终于到了。

    几十个穿着铁甲、腰悬长刀的士兵从街口涌了进来，将街道两端堵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上前来，正是城主府的师爷。

    他手里攥着一卷公文，额头上全是汗，脸色发白，声音发颤，却还是扯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