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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九站在荒野中,看着苏辰的背影越走越远,等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城门的阴影里,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枯草被他压得倒了一片。
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又喘了几口气。
跑?他倒是想跑。
可他一想到那四个神海境强者的下场,那四道流光无声无息地钻进苏辰体内的画面,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就让他连站都站不稳。
他缓缓站起身来,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,转身朝宝华轩的方向走去,步履有些沉重,像是被什么东西拴着。
苏辰走到城门口的时候,师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
他站在城门一侧,双手交握在身前,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,可那笑容在看见苏辰从荒野方向走来的那一刻,彻底僵住了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攥着袖口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——苏辰回来了,那四位神海境的强者没有回来。
这是什么意思?
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,四个神海境,全部败了。
师爷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后背的冷汗无声地冒了出来。
他急忙躬身,声音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:“苏、苏公子......”
他侧过身,朝身后那几名还愣在原地的守卫厉声喝道,“还不为苏公子打开城门?一点眼力见都没有!”
那几个守卫这才回过神来,手忙脚乱地拉动绞盘,厚重的城门在绞盘的转动声中缓缓打开,露出城内青灰色的街道。
苏辰没有看师爷,也没有看那些守卫,他径直走过城门洞,灰白色的衣袍在午后的阳光中轻轻飘动,步伐不紧不慢,像是一棵被风吹弯了又重新挺直的老树,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,像是这座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师爷站在城门口,保持躬身姿态,直到苏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,才直起身来。
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转身小跑着朝城主府的方向赶去。
他穿过前院、穿过中庭、穿过那道长长的游廊,推开正厅的门,王城主正坐在堂上,手里端着一碗茶,茶汤在碗沿晃动,像是正在担心什么。
师爷进门后没有行礼,快步上前,声音压得又低又急:“大人,苏辰回来了。那四个神海境的强者......一个都没回来。”
王城主端茶的手猛地一抖,滚烫的茶水泼在了手背上,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却没有放下碗,而是直直地看着师爷,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:“你说什么?”
师爷又重复了一遍,语气更加笃定,像是怕他听不清:“四个神海境的强者,全没了。苏辰一个人回来的,身上连伤都没有。”
王城主的脸色白了。
他坐在椅子上,愣了好一会儿,茶碗从他手里滑落,在地上摔了个粉碎,碎片溅了一地,茶水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,他也没有低头去看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又干又哑:“陆家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怪物啊......”
他扶着桌案站起身来,在堂中来回踱了两步,然后停下,看向师爷,“从现在起,陆家的事,我们不要再掺和了。城主府保持中立,哪边都不帮。”
师爷躬身应道:“是。那陆家那边......怎么回话?”
王城主沉默了一会儿,摆了摆手:“就说我身体抱恙,不见客。陆明薇要是再来,就说我在养病。总之,这个浑水,我不想再蹚了。”
师爷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他知道,城主这是怕了。
怕那个能以一敌四、全身而退的年轻人,怕被他盯上,怕这场争斗的战火燃到自己头上。
他站在城主府的门廊下,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天空,心里默默想着——这场风浪,才刚刚开始。
...
...
苏辰回到周记绸缎庄的时候,夕阳已经斜到了西边,将整条东大街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。
绸缎庄的铺门还开着,只是门前的客人已经散尽了,伙计们也不知道躲去了哪里。
周老板坐在柜台后面,手里攥着一把算盘,拨了两下又停下来,像是那算珠怎么也拨不对一样。
他听见门响,猛地抬起头,看见苏辰从门外走进来,灰白色的衣袍上还沾着荒野的尘土,脸色平静,步伐从容,像是刚从街上散步回来,而不是刚从城外跟四个神海境的强者打完一场生死之战。
周老板猛地站起身来,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出去,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快步绕出柜台,上下打量着苏辰,像是要确认他有没有受伤,又像是要确认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不是一个活人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,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像是把从午后就一直悬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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