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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心夸,有的是好奇,有的是想来考考神童。
我每次都要强撑著精神,端端正正坐着,说话、对诗、答问。
人一走,我立刻就瘫在榻上,半天缓不过来。
娘每次都又气又心疼:
“以后别见那么多人了,你身子吃不消。”
“神童不神童的,娘不在乎,娘只要你好好的。”
我拉着娘的手,轻轻说:
“娘,我没事。
我多学点,多做点,将来才能护着你和爹。
娘一听,眼泪就掉下来。
她摸我的头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她不知道,我上一世,就是因为没本事,护不住想护的人。
这一世,就算身子弱,我也不想再做那个无能为力的人。
日子一天天过。
我的名声越来越响。
临安城里,不少人都知道,城南罗家,出了个病神童。
身子弱,可才学高。
年纪小,可志气大。
先生来上课,越来越郑重。
他对我说:
“罗辉,以你的才学,再读三五年,便可去考童子试,将来一路考上去,进士都有希望。”
“进士”两个字,一入耳,我心里就热了。
那是我这辈子,第一次觉得,我能走出这间暖阁,走出这个院子,走出这身病弱带来的自卑。
我能靠自己的文章,站在天底下。
可就在我满心欢喜,越发用功的时候。
那股躲不开、甩不掉的病苦,又一次,悄悄找上了我。
那天我读书读得入了迷,从早坐到晚,连水都没喝几口。
天色暗下来时,我忽然觉得胸口一闷,喉咙一腥。
我下意识捂住嘴。
再松开手时,手心一片刺目的红。
我,咳血了。
第33章 身体渐好,神童名起我到四岁半,身子才算真真正正稳了一点。
不再是风一吹就倒,也不是走两步就喘得要断气。
大夫再来把脉,终于能露出点笑模样:
“员外放心,这口气算是吊住了,再养个两三年,能和寻常孩子一样坐得住、学得进。”
娘当场就哭了,握著大夫的手半天说不出话。
爹站在一旁,长长舒出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压了好几年的大石头。
我自己也能感觉到。
不像以前那样,浑身软得没骨头,也不会动不动就发烧昏睡。
只是依旧虚。
走久了腿酸,坐久了腰酸,看书久了头晕,说话大声了都要喘两口。
我能安安稳稳坐在榻上,一坐就是一个时辰。
能自己捧著书,不用人扶,不用人哄。
能慢慢走到院子里,晒一会儿太阳,看两眼花草,再慢慢走回来。
就这点自由,已经让我觉得,日子没那么难熬了。
也是从这时候起,我读书的本事,藏不住了。
先生教《三字经》,别的孩子要念几十遍才背下来,我听三遍,就能一字不差背完。
教《千字文》,先生刚讲完释义,我就能顺着往下接,连典故都能说上几句。
先生一开始只是觉得我安静、听话。
到后来,他每次来上课,眼睛都是亮的。
“罗辉,你再把这段背一遍。”
我背完。
先生一拍桌子,叹道:“奇才!真是奇才!你这脑子,是天生读书的料!”
他教了三十年书,从没见过这么省心、这么灵透的学生。
我不是故意要显得厉害。
我只是看过一遍,就忘不掉。
听过一遍,就刻在心里。
书上的字,像是自己会往我眼睛里钻、往我脑子里跑。
娘看我学得快,又喜又怕。
喜的是我有出息,怕的是我累著。
她总守在旁边,隔一会儿就说:
“辉儿,歇会儿吧,喝口水,躺一躺。”
“别读太久,你身子刚好一点,不能拼。”
我点点头,歇上片刻,等她一走,又悄悄把书翻开。
我太清楚了。
我没有强健的身子,没有撒野的童年,没有随便挥霍的力气。
我能靠的,只有这一肚子书,只有这点比别人强一点的脑子。
我不拼,就什么都不是。
到我五岁那年,先生已经教不了我启蒙书了。
他开始给我讲诗、讲文、讲策论,讲一些七八岁、十来岁孩子才碰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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