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剑圣残光(上)  无上邪帝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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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剑下走过十招的天才,那个整个神界都说是你衣钵传人的少年——”

    墨尘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奇怪的变化。不是愤怒,不是鄙夷,而是一种更深刻的、更接近本质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悲哀。

    是那种只有当你真正看穿了一个人、看穿了他的所有伪装、所有自欺、所有冠冕堂皇的借口之后,才会生出的、比鄙夷更残忍的、比愤怒更冷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他爱的那个女人,是魔族的没错。可他有没有杀过一个人?有没有伤害过一个无辜?有没有做过任何一件配得上‘魔’这个字的事?”

    剑圣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因为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从来没有问过。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。”墨尘替他说出了答案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你只知道她是魔。你只知道你的徒弟爱上了不该爱的人。你只知道你‘剑圣’的弟子,不能被一个魔族女人毁了前程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了,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秘密。

    “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毁了他的,不是那个女人……而是你。”

    剑圣周身空间浮现一抹触目惊心的裂痕。

    “你杀他的时候,你以为你做的是对的事。你以为你是在维护正道。你以为你是在大义灭亲。”

    “但……你就是一个含着泪斩断了自己最珍爱的东西的、伟大的、悲壮的、值得被万世传颂的……”

    墨尘的声音忽然变成了另一种东西。

    那不是声音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把刀。

    一把没有形体的、无形的、比剑圣那只“无形的剑”更锋利的刀。

    “……伪君子。”

    剑圣的脸上的血色,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而墨尘的话,并未就此停下。

    “你杀他的那一剑,不是为了正道,不是为了苍生,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大义。”墨尘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可那潭死水的底下,是翻涌的岩浆。

    “你是为了你自己。你是怕别人说你教出了魔头。你是怕你‘剑圣’的名号被玷污。你是怕天下人指着你的脊梁骨说……看,那就是剑圣的徒弟,堂堂剑圣,教出了一个与魔族为伍的孽障。”

    轰!

    毫无预兆,剑圣身躯消失在原地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的距离,近到能无比清晰的感知到对方的呼吸。

    剑圣那双瞳眸,似在顷刻间便换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一股狂暴而又恐怖的无形剑气冲天而起,肆意的撕裂着封神台上的黑暗气息。

    剑圣抬起右臂,那只枯瘦的、布满老人斑的手,缓缓伸向身侧的虚空。

    墨尘感觉不到任何剑意。

    但来自剑圣的杀机,以及那属于“剑圣”这两个字该有的、足以碾碎天地的威压。

    那只是一只老人的手,颤巍巍地伸出去,像是要抓住什么,又像是只是想伸个懒腰。

    那只手停在了半空中,五指微微张开,虚虚地拢着,像是握着什么。可那手里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剑柄,没有剑身,连一丝灵力的波动都没有。

    可那个姿势。

    那个虚握的、指节微曲的、掌心朝内的姿势——

    那是握剑的姿势。

    一个握了几十万年剑的人,他的手记得那个形状。哪怕剑不在了,哪怕手臂断了,哪怕全身的灵力都散了,那五根手指还是会在某个时刻,不由自主地,弯成那个弧度。

    就像溺水的人会伸手。

    就像将死的人会呼吸。

    “墨尘……”

    他缓缓地转动那只虚握的手,像是在端详一柄不存在的剑。手背上的青筋随着这个动作微微隆起,像是一条条干涸的河床。

    那双浑浊的、半阖着的老眼里,忽然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剑意,不是杀气,而是一种更幽暗的、更沉郁的东西,像是一块被压在灰烬下的炭,表面上看不到一点火星,可当你把手伸过去,能感觉到灼人的温度。

    “老朽本一心求死,你又何必要如此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格外沉闷。

    远处,云海正在翻涌,灰黑色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撞向山壁,又被弹回去,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轰鸣。

    剑圣的眼底,那点猩红的、不祥的光,忽然闪烁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的右手缓缓地翻转过来,掌心朝上,五指向天。那只枯瘦的手在暮色中泛着青灰色的光,像是一片被风干了的老树皮。

    风从他空荡荡的左袖间穿过,发出呜咽般的声音。远方的云海还在翻涌,灰黑色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撞向山壁,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轰鸣。

    暮色又暗了几分,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正在消退,像是天地间最后一道伤口正在缓慢地愈合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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