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八十七章 彝族年的烟火气  星光耀雄鹰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

    阳光落在他肩头,照亮他额前细碎的黑发,照亮他挺直的鼻梁,照亮他紧抿的、却莫名让人觉得无比可靠的唇线。

    心里某个地方,像是被温暖的、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。所有后怕、委屈、愤怒,都在他沉静的目光和这三个字里,慢慢沉淀下去,化作一种更为坚实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忽然就不怕了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轻轻应了一声,低下头,将脸颊轻轻贴在并拢的膝盖上。嘴角,不自觉地,弯起一个极淡的、却真实存在的弧度。

    有你在,我就不怕了。

    陈旭看着她细微的动作,看着她重新放松下来的肩颈线条,紧握的拳头,几不可察地,松开了些许。

    但眼底的寒意,却并未完全消退。如同雪山深处未曾融化的冰核,静静蛰伏。

    欢快的舞曲还在继续,人们的笑声、脚步声、吆喝声,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。阳光暖暖地照着,彩旗在风里舒卷。

    但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彝族年真正的内核,不在校园喧腾的联欢会,而在家家户户升起炊烟的火塘边,在那热气蒸腾的大锅旁,在亲友围坐、笑语喧阗的院落里。

    周六,天空蓝得像是被山泉里最清澈的水,反复洗刷过千万遍。

    一丝云絮都不见,澄澈透亮,从头顶一直铺陈到远山的脊线尽头。

    阳光毫无吝啬地泼洒下来,不是春日那种温吞的暖,而是冬日特有的、干燥又爽利的明晃晃,落在红星村的土路上,落在层层叠叠的石板屋顶上,落在每家每户门前檐下悬挂的、沉甸甸金灿灿的玉米串和红艳艳的辣椒串上,一切都泛着鲜活的光泽。

    空气里,挤满了浓郁到化不开的、属于年节的丰饶气息。

    那不是单一的味道,是无数种气味活色生香地交织、碰撞、发酵出的盛宴,蛮横地往人每一个毛孔里钻,勾得舌尖自动泛起津液。

    松枝燃烧特有的清香,带着山林深处凛冽又干净的呼吸,从每一户人家的火塘里袅袅逸出,那是驱散旧岁晦气、迎接新火的古老仪式。

    柴火“噼啪”的爆裂声,油脂滴落火苗时“滋啦”一声响起的焦香,是这片喧腾背景音里最踏实、最温暖的底噪。

    更多的,是食物霸道而诱人的宣言。

    不知谁家在用大铁锅熬制年猪油,浓烈的油脂香气混着一丝丝撩人的焦脆感,强势地宣告着丰足。

    隔壁院子飘来炸酥肉的浓香——面糊裹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条,在滚油里翻滚成诱人的金黄,捞起沥油时那“咔嚓”的酥脆声响,足以让最顽皮的孩子也停下追逐,扒着门框咽口水。

    还有蒸糯米准备打糍粑的清甜米香,混着白蒙蒙的蒸汽,暖融融地氤氲在低矮的屋檐下,透着粮食最本真的质朴与满足。

    苏瑶跟在她父亲苏文远身边,走在去往陈旭家的路上。

    苏文远手里提着一个鼓囊囊的粗布口袋,里面装着从县城带来的水果硬糖、用油纸包好的芝麻糕,还有两瓶特意用红纸细心裹了瓶身的白酒。这不止是礼节,更是沉甸甸的心意。

    路两旁的人家,院门大多敞开着,像是要把满院的喜庆和暖意都倾泻到路上。院子里人影晃动,夹杂着响亮的吆喝、清脆的笑骂、锅铲与铁锅碰撞的铿锵。

    孩子们穿着或许不太合身、但必定是崭新且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,在巷子里不知疲倦地追逐,口袋里的炒豆子和炸果子随着奔跑“哗啦”作响,一张张小脸跑得红扑扑,眼睛亮得像是落进了星星。

    “苏专家!库史木撒!(新年快乐!)”

    “苏老师!进来坐坐嘛!烤烤火,喝碗我们自家采的老鹰茶!”

    “瑶瑶也来啦!真是越长越俊了!”

    热情的招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带着彝语特有的韵律和汉语生硬却真诚的腔调。

    苏文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,不断点头回应,偶尔停下脚步,和相熟的老人蹲在路边,聊几句地里的墒情,问问年猪的膘厚。

    苏瑶跟在父亲身后半步,脸颊微红,带着些羞涩,也用这半年里学得磕磕绊绊、还带着明显口音的彝语,认真地回应着:“库史木撒!兹莫格尼!(新年快乐!吉祥如意!)”换来的是更加热情淳朴的笑脸,和不由分说塞进手里的、还温热的炸土豆饼或荞麦粑粑。

    越靠近村东头,那股混合着松香、柴火气和厚重肉食香气的气味便越发浓郁厚重,像无形的向导。

    刚转过一个弯,陈旭家那栋带着小院的土坯房便撞进眼帘。

    院子门大敞着,人声、笑声、锅碗瓢盆的碰撞声、柴火的爆裂声,混着蒸腾的白汽和浓郁的香气,如同一个温暖而喧腾的旋涡,将冬日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火塘,无疑是今日当之无愧的、散发着光和热的君王。

    院子中央,用几块厚重的大青石垒出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