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周义就被一阵锣声吵醒了。

    睡在身旁的大壮一骨碌就翻身起来，眼睛都没睁利索就开始找鞋。

    "义哥儿，开始了？"

    "应该是。"

    周义坐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草屑。昨晚睡的是地铺，族长从镇上借了几床旧席子铺在地上，硬得跟石板似的。但他上辈子出差睡过火车站候车厅的地板，这点条件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营地里也渐渐热闹起来。

    到处都是人影晃动，大人拉着孩子往镇子中心方向赶，跟赶集似的。有妇人一边走一边给孩子整理衣裳，有汉子扛着板凳急匆匆的想去占个好位置，被媳妇一巴掌拍回来。

    "占啥位置！又不是看戏！"

    族长以经等在营地边上了，手里拄着拐杖，胡子梳得齐齐整整。

    "都到了没有？点个数。"

    十七个孩子陆陆续续凑齐，族长从头数到尾，又从尾数到头。

    "行，跟紧了，别掉队。"

    队伍往镇中心走。

    越往里走人越多。

    周义目测了一下，今天来的人怕是比昨天还多。昨天只是扎营等着的，今天连镇子里面的居民都出来了，老老小小挤在街道两旁，伸着脖子往广场方向看。

    挤了小半个时辰，总算到了镇中心广场。

    广场不算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正中间搭了一座石台，半人多高，四四方方的，台面上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白色圆石。

    测灵石。

    周义盯着那块石头看了两眼。

    就这么大点东西，能决定在场几百个孩子的命运？

    不过上辈子高考试卷也就两页纸，不也决定了一堆人的人生走向。

    石台周围拉了一圈绳子，把百姓和孩子们隔开。绳子外面以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，踮着脚往里面瞅。

    绳子里面站着三个人。

    两男一女，都穿着统一的灰白色长袍，袍角绣着淡青色的云纹。

    云灵宗的人。

    两个年轻的站在石台左右两侧，腰间别着一柄短剑，面无表情。这两个应该是练气期弟子，负责维持秩序的。

    站在石台正前方的是一个中年男人。

    身材中等，面容普通，搁人堆里不算扎眼。但他往那一站，周义就觉得不对劲。

    不是长相不对劲。

    是感觉不对劲。

    周围那么吵，几百号人挤在一起嗡嗡嗡的跟蜂窝炸了一样，但这个人站在那里，身周三尺范围内好像跟外面隔了一层什么东西。风吹过去，他的衣袍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周义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修士。

    跟村里老人描述的不太一样，没有仙风道骨，也没有白衣飘飘。就一个普通中年人模样，但你看着他，就是知道这人不一般。

    听说这人乃是筑基大修士。

    这就是修仙者和凡人的差距。

    不是实力上的碾压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周义上辈子见过集团老总进会议室，那气场也挺唬人的，但跟眼前这位比起来，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    人家那是装的，这位是真的。

    广场上的嘈杂声在筑基修士开口的瞬间消失了。

    不是他喊了安静。

    他就是开口说了句话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，像是直接塞进耳朵里的。

    "测灵根，按村落排序，点到名的上前来。一个一个来，不许拥挤，不许喧哗。"

    就这么一句。

    几百号人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连刚才还在哭闹的小娃娃都不吭声了。

    测试开始了。

    第一个被点到的是离清河镇最近的石桥村。

    一个黑瘦的男孩被他爹推上台，腿都在抖。他哆哆嗦嗦的把手放在测灵石上，五个呼吸过去。

    石头没亮。

    那个筑基执事看都没看他一眼，淡淡的吐了两个字。

    "下去。"

    男孩的脸一下子垮了，跌跌撞撞的从台上下来，被他爹一把接住。他爹嘴上说着"没事没事"，手却在抖。

    第二个，没亮。

    第三个，没亮。

    第四个，还是没亮。

    一连上去了七八个孩子，测灵石连个光点都没冒出来。

    广场上的气氛开始变了。

    一开始大伙儿还满怀期待，每上去一个都伸长脖子盯着看。到后来，期待变成了焦虑，焦虑变成了沉闷。每有一个孩子空手下来，人群里就多一声叹气。

    有个小姑娘下台之后直接蹲在地上哭了，她娘抱着她也跟着掉眼泪。

    周义看着这一幕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上辈子高考出分的时候，他在班级群里也见过类似的场面。考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