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元青闪身进了屋，脸上挂着一层薄汗，神色比平时凝重了不少。

    周义关上门窗，从桌上倒了杯茶推过去。

    周元青没坐蒲团，背靠墙壁站着，接过茶杯灌了一口，喉结滚动，把那口茶咽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放下杯子，开门见山。

    "宗门发了征召令。"

    征召令。

    不是前线轮换那种抽调，是正式的战时征召。

    周义坐在蒲团上没动，目光落在周元青脸上。

    "什么规模？"

    "大规模。"周元青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，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，"这次不是抽人，是按批次征召。外门练气四层以上的弟子，全部纳入征召范围，分三批，第一批后天就走。"

    练气四层以上。

    周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自己，练气五层。大壮，练气五层。吴平，陈守愚，练气三层，够不上。

    "去哪？"

    周元青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像是怕隔墙有耳。

    "不是灵矿前线。是天鼎宗的边境坊市——赤阳坊。

    宗门准备先拿赤阳坊开刀。"

    赤阳坊。

    掌门韩崇远在议事殿里划过的那几个点之一。天鼎宗东侧最远的边境坊市，距离天鼎宗本部最远，防守力量最薄弱。

    动手了。

    周义点点头没急着说话，等周元青继续往下讲。

    周元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这回喝得慢些，像是在整理措辞。

    "第一批以筑基弟子为主力，外门练气后期的老弟子做辅助，大约四十人，负责正面突破。第二批是练气中期的弟子，约六十人，负责后勤和阵地维护。第三批是预备队，练气四五层的弟子，随时待命。"

    周义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"我们在哪一批？"

    "第三批。"周元青竖起三根手指，"你和我，还有大壮，都在预备队。暂时不上前线，驻扎在赤阳坊外围的中转营地，负责物资转运和伤员接应。"

    顿了一下，手指收回去，语气沉了半分。

    "但如果前面打得不顺，预备队随时补上去。"

    预备队。

    比直接冲前线好，但也不是坐在后方喝茶看戏的差事。战场上的事，计划赶不上变化，前面折损一多，预备队就是下一批填进去的人。

    周义目光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"什么时候集合？"

    "征召令明天正式公示，第三批的集合时间是五天后。"

    五天。

    周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。能量三百一十五，每天二十八，三天就能攒到四百。基础剑诀升宗师，时间卡得刚刚好。升完之后还有两天缓冲，足够多画一批符箓把库存拉满。

    周元青放下茶杯，双手抱在胸前，目光落在地面上，语气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"义哥儿，我跟你说实话。这次征召，表面上是打坊市，但我觉得宗门的目的不止于此。"

    周义看着周元青，没插嘴。

    周元青抬起头，目光严肃。

    "赤阳坊是天鼎宗最东边的坊市，距离天鼎宗本部最远，防守力量最薄弱。宗门先拿赤阳坊，一是切断天鼎宗东边的资源线，二是试探天鼎宗的反应。而且这次我估计很可能是宗门战争。"

    周义接过话头。

    "宗门战争？那这后面就是全面开战了？"

    周元青点了一下头，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"这次不是简单地攻打一个坊市。以宗门这次的调度来说，这就是整个宗门战争的前奏。"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了几息。

    窗外夜风穿过林梢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大壮隔壁传来均匀的鼾声，节奏稳得跟打拍子似的，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天。

    周义打破沉默。

    "大壮知道了吗？"

    "还没告诉他。"周元青摇头，"明天公示之后他自己会看到。"

    "吴平和守愚呢？"

    "练气三层以下不在征召范围内，他们暂时留在宗门。"

    吴平和陈守愚留下。至少院子里还有人守着。

    周义想了想，问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"预备队的装备和物资，宗门配发吗？"

    周元青苦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。

    "基础装备会发，但量不多。丹药每人两颗疗伤丹，符箓每人三张护身符。其余自备。"

    每人三张护身符。

    三张护身符在战场上能撑多久？碰上练气后期的对手，一道术法劈下来就废掉一张，三张护身符最多扛三下。

    好在自己手里的存货不缺。疗伤符四十多张。大成品相的护身符一沓，火球符一沓，轻身符一沓。单论符箓储备，恐怕比预备队里大多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