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灯一晃一晃。

    贴着暗河石壁，往石台那边挪。

    不一会，几人渐渐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桥下水声发沉，石缝里冒出的湿气带着股腥冷味，钻进袖口，贴在皮肉上，冷飕飕得让人不舒服。远处那盏红灯，灯晕一圈圈散开，把前头半截侧道照成暗红色。

    林师兄抬手。

    众人立刻伏进两边阴影。

    周义蹲在桥尾，手里一边扣着白虹剑，一边压着火纹司南。司南针头跳了两下，没指红灯，反而偏向更深一点的左侧水雾。

    他头皮一紧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前头那块看着像石台的地方，多半是假点。

    周元青靠过来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
    “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周义把司南往左偏了偏。

    “真正交接点应该不在灯下。”

    周义抬了抬下巴道。

    “在左边。”

    “雾后头那块低石。”

    周元青往那边扫了一眼，只看见一层白蒙蒙的水汽，石壁上挂着潮气，地形全糊在一起，肉眼根本分不出来。

    这地方就很贼。

    红灯摆在明处。

    真石台躲在雾后。

    真有人一股脑扑上去，怕不是扑个寂寞，说不定还得挨一记狠的。

    林师兄点头。

    “调整一下队形。”

    “老鲁跟老何压左。”

    “我和周义盯着石台。”

    “元青带着那头目，走明点。”

    “大壮堵水路。”

    大壮一怔。

    “水路还能跑人？”

    周元青低声回了句。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“这帮人都快把逃命写进族谱了。”

    大壮咬了咬牙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谁都别想从水上溜走。”

    几人很快散开。

    那名巡哨头目被绑得结结实实，嘴里的破布还没取，眼里却全是慌。他显然也认出来了，那盏红灯就是今晚的接头信号。

    周元青把人拖到一块凸石后，拍了拍他肩膀。

    “老实点。”

    “一会儿用得上你。”

    头目脸都绿了。

    周义和林师兄则贴着石壁往左摸。

    越靠近雾区，铜片越热。

    那种热不是烫手，是从掌心往骨头里钻，带着股催命似的劲。周义咬了咬后槽牙，把司南压低。针头这回不晃了，稳稳指向雾后那块低石。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真台在这儿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脚步声传了过来。

    不止一人。

    灯影先到。

    再往后，是一阵很轻的鞋底磨石声，夹着木杖点地的笃笃声。周义顺着石缝看过去，先看见四个灰衣修士，两前两后，把一名佝偻老妪夹在中间。那老妪手里提着红灯，背很驼，步子却稳，走到假石台边上连停都没停，直接又往左转了半步。

    她知道真正交易地点。

    周义心里当即一定。

    这回没摸错。

    老妪身后还跟着一人，披着黑袍，个子不高，脸遮在阴影里，怀里抱着个细长木匣。

    一共六个。

    和那头目说得差不多。

    只是多出来这个抱匣子的，气息更沉，明显不是杂鱼。

    老妪走到雾后低石前，抬灯看了眼四周。

    “人呢？”

    她嗓子很哑。

    听着像两片砂纸再磨。

    周元青这时动了。

    他拖着巡哨头目，从另一边石后绕出来，把人往前一推。

    “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这一下出来得刚刚好。

    老妪手里的红灯抬高半寸，后头几人也齐齐看了过去。

    巡哨头目嘴里的破布已经被周元青半路扯了，他满脸冷汗，张口便按吩咐喊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桥头临时换人。”

    “外头有风声，叫我先来接。”

    老妪盯着他，没立刻接话。

    气氛一下绷住。

    周义藏在石后，手心都出了汗。

    不是怕。

    是这时候但凡漏一点，立马开打。

    偏偏他们还得尽量先把话榨出来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老妪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换人？”

    “谷里近来乱，桥头那群废物也学会多心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，又看了周元青一眼。

    “骨令。”

    周元青手一翻，把先前从赤砂驿拿来的黑焰骨令亮了出来。

    没递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