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。

    外门榜前，人比前天论功殿外还多。

    一层台阶挤一层人。

    连平时懒得出门的老弟子都来了。

    榜单刚贴上去没多久，前头就围得严严实实，只留中间一条能勉强挤过去的缝。

    大壮仗着块头大，硬是从人堆里拱到了最前面。

    他抬着头，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然后回头，声音都高了半截。

    “真有我。”

    周元青站在后头，语气很平。

    “字挺大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贴上去数笔画。”

    周义也抬眼扫了一遍。

    破格考核候选一栏，一共七个名字。

    他和周元青都在上面。

    旁边单独挂了张小榜，写的是体修旁试资格。

    周大壮三个字，挂得相当扎眼。

    这一下，院里几人的位置算是彻底摆明了。

    也正因为太明，榜前的议论声几乎没断过。

    “周义不是才练气五层吗？”

    “五层怎么了，人家战场上有功。”

    “功是有功，可我怎么听说，他从天鼎宗那边带回来不少没登记的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黑焰谷那份战报，也未必没有往上抬吧……”

    这些话不高不低。

    刚好能让该听见的人听见。

    周义连头都没偏。

    这种时候，谁先接话，谁就先掉坑里。

    周元青站在他旁边，眼皮都没抬，声音却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风向不对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散嘴，是有人在喂。”

    周义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其实也听出来了。

    几句话翻来覆去，绕的都是一件事。

    他有没有私藏东西。

    黑焰谷那份功，是不是拿得太满。

    说白了，不是在争一张名单。

    是想先用这张名单，把他架到火上烤一烤，看看上头会不会动。

    大壮已经从前头挤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脸上本来还挂着笑，听了几耳朵后，表情立刻垮了。

    “这帮人闲得慌吧？”

    “不服自己去黑焰谷试试啊。”

    周元青瞥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小点声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谁急，谁吃亏。”

    大壮憋了半天，最后只挤出一句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“我先忍着。”

    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，已经算相当克制了。

    几人从榜前退开，顺着内外门交界那条山道往回走。

    刚走到半坡，前头便站了几名内门弟子。

    也不拦路。

    就那么站着聊天。

    可等周义几人靠近，其中一人便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周师弟如今名气不小啊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连天鼎宗的秘物，都能自己认出来。”

    旁边那人接得更快。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

    “没点真本事，怎么能把破格名额拿得这么稳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着像夸。

    可那股味儿，一点都不正。

    大壮拳头都攥起来了。

    周义抬手，轻轻压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“路这么宽。”

    “几位师兄要聊，继续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打扰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就准备绕过去。

    那名弟子却又开口。

    “周师弟倒是稳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不知道，这份稳，是不是拿别人命换来的。”

    这句就过了。

    大壮脖子一横，正要回头。

    山道上方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不快。

    也不重。

    可那几名内门弟子同时安静了。

    苏蓁蓁从石阶上走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肩伤明显好了不少，法袍也换回了平日那身利落的内门样式。

    人还没走近，目光先落了过来。

    她没问前因后果。

    也没替周义争。

    只淡淡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谁不服。”

    “去问陆远舟。”

    山道上顿时没声了。

    刚才还拿腔拿调的那几人，表情都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去问陆远舟？

    这和把脸送去执法堂门口，也没差多少。

    苏蓁蓁说完就走。

    连步子都没停。

    像只是顺路丢了块石头，把路边几只乱叫的东西拍回去而已。

    大壮看着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