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义从墙头落下时，脸色已经沉了。

    “不是下山。”

    “他应该钻了旧水道。”

    大壮提着刀就要往外冲。

    “那还等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追啊。”

    陈守愚却先把那半张草图摊开了。

    他手指点了点纸上那条细线。

    “别追影子。”

    “堵出口。”

    周元青立刻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旧水道不止一条出口。”

    “这人往里钻，不是为了跑远。”

    “是为了接人，或者递话。”

    周义低头看了一眼草图。

    纸上那两个模糊标记，一个偏器物堂，一个偏外务殿。

    中间那条转运线，刚好从旧水道旁边擦过去。

    这就不是临时起意了。

    这帮人连宗门底下那点烂路都翻出来了，显然是踩过不止一回。

    真够敬业。

    就是敬业的方向不太对。

    “大壮。”

    “你留院里。”

    “守东西，也守吴平。”

    大壮一愣。

    “我不去？”

    周义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水道口窄。”

    “你进去，先卡住的是自己人。”

    大壮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想反驳。

    又发现这话还真没法反驳。

    “行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们小心点。”

    旧水道入口在外门后坡一处塌墙边。

    半人高。

    石缝里全是潮气。

    里头不黑，但也谈不上亮，只能借着几处破口漏下来的月光看路。

    周义走最前。

    灵目术一开一收。

    地上残着两道很新的痕。

    一道重，往深处去。

    另一道轻，拐向右侧岔口。

    周义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“右边。”

    周元青低声道：

    “你确定？”

    “确定。”

    “重的那个是在晃人。”

    “轻的这个，才像真要去接头的。”

    陈守愚没说话。

    只往右侧那条窄道先扔了枚小阵钉。

    阵钉无声落地。

    没有回响。

    说明前头暂时没人埋伏。

    三人压着脚步一路往里走。

    旧水道年久失修。

    墙面起灰。

    地上积着浅浅一层水。

    再往前十几丈，外头隐约传来木轮轻碰石面的声音。

    周义眼神一凝。

    到口了。

    出口外侧，是外务殿后头一间废仓。

    门板歪着半边。

    墙角堆着几只烂木箱。

    一个灰衣杂役正蹲在阴影里，怀里抱着一只空箱子，时不时往水道口瞄一眼。

    人很瘦。

    年纪不大。

    一看就不是那种能打的。

    但眼神乱得很。

    周义只看一眼，就知道这人心里有鬼。

    周元青从另一边绕了出去。

    陈守愚则悄悄把两枚阵钉压在出口两侧。

    那杂役显然是在等什么。

    可他等来的，不是黑影。

    是周义。

    两人目光一对上。

    那杂役脸色立刻变了。

    箱子一扔，掉头就跑。

    “抓。”

    周义一句话刚落，人已经掠了出去。

    轻身符一拍。

    只两步，就贴到了对方身后。

    那杂役慌得连方向都乱了，一头往废仓侧门冲。

    结果刚跨过去一步，脚下便亮了一线淡光。

    陈守愚的小困阵起了。

    他腿一绊，整个人直接扑到地上。

    周元青从正面堵上来，一脚踩住他的手腕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

    “再动，胳膊给你拧下来。”

    这人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真像被吓破胆了。

    周义把人翻过来，先搜袖口。

    没刀。

    没符。

    只有一块外务杂役的小木牌，和一枚灰色铜签。

    铜签上刻着个很淡的“乙”字。

    还有一点火灰。

    周义把铜签捏在指尖，心里微微一沉。

    这不是普通跑腿。

    这是提前对过号的。

    废仓里没有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