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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透,主峰半腰已经挤满了人。
考核场搭在传功峰东侧一片开阔石台上,三面环山,正前方悬着一道半丈宽的青石牌匾,上书“内门遴选”四字。字是韩崇远亲笔,锋老辣,压得住场面。
石台分三区。
左侧符箓试台,中间身法长廊,右侧旁试擂台。
周义到的时候,符箓试台前已经排了二十多人。
他扫了一眼队伍,没急着往前凑,先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。
大壮跟在后头,脖子伸得老长。
“人真多。”
周元青从另一边绕过来,手里捏着一块木牌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外务殿那边,第一班转运已经出发了。”
周义嗯了一声。
“几点走的?”
“卯时三刻。”
“比平时早了一刻钟。”
周义眉头微动。
早了一刻钟。
这说明有人在赶时间。
或者说,有人想让转运队在考核最热闹的时候,刚好经过器物堂外环那段路。
周元青又补了一句。
“木牌我已经盯上了。”
“乙号旧箱挂在第三车尾,位置没变。”
周义点头。
“你先去。”
“午时前别回来。”
周元青没多话,转身便消失在人群里。
大壮看着他背影,挠了挠头。
“我呢?”
周义侧头看他。
“你去旁试那边候着。”
“体修试在巳时开,别迟了。”
大壮拍了拍胸口。
“放心。”
“迟到这种事,不归我管。”
周义没接这茬。
他转身往符箓试台走去。
符箓试台不大,三丈见方,台面铺着一层吸墨青砖。台上摆着六张长案,每张案上备好了符纸、灵墨、符笔,旁边还立着一面铜镜,用来即时显示成符率和符纹完整度。
主考席设在台后高处。
罗羽已经坐在那了。
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,法袍整齐,连袖口都没挽。手边放着一壶茶,茶都没动,只盯着台下那群排队的弟子看。
周义走到队尾时,前头有人回了下头。
目光落在他身上,停了两息,又转回去。
那种打量不算恶意,但也谈不上善意。
更像是在确认——这人真来了。
周义面色如常,安静等着。
队伍不算快。
每人上台后要画三张指定符箓,由铜镜判定成符率、符纹完整度、灵气凝聚效率三项。三项综合打分,当场出结果。
前头几人画得中规中矩,偶尔有一张废符,台下便传来低的议论声。
等到第七人上台时,气氛忽然变了。
那人穿着内门法袍,年纪不大,手法却很利索。三张符一气呵成,铜镜亮起淡金光,分数直接压过前面所有人。
台下有人低声道:
“孙鹤师兄的师弟。”
“听说跟着符箓殿刘执事学了两年。”
“这成绩,前三稳了吧。”
周义听见“孙鹤”两个字,连眼皮都没动。
队伍继续往前。
等轮到他时,台下的嗡声反而更大了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
“就是他。”
“练气五层,破格考核。”
“听说符艺不错,但也有人说是罗殿主硬抬的。”
“今天不就见真章了。”
周义踏上石台。
台面微凉,灵墨的气味淡飘过来。
他走到第三张长案前,先看了一眼今日指定的三张符。
护身符。
轻身符。
疗伤符。
和昨晚罗羽让他画的一模一样。
周义心里微一松。
不是巧合。
是罗羽提前知道了考题,昨晚那一趟,就是让他把手感彻底热透。
这老头嘴上说不帮,暗地里该铺的路一寸没少。
周义没再多想,提笔蘸墨。
第一张,护身符。
笔尖落下的瞬间,台下那些杂音全被他关在了外头。
符线走得很稳。
不是那种刻意放慢的稳,是手腕带着惯性,每一笔都恰好落在该的位置。起笔不犹豫,收笔不拖泥带水,中间那道最容易断气的弯折处,他一口气带过去,连停顿都没有。
铜镜先亮了一下。
淡青色。
符纹完整度: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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