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前的考核场，热得像一口蒸笼。

    四周充斥着各种喧嚣，符试那边还在唱名，身法长廊前挤满了看热闹的弟子，右侧旁试擂台更吵。

    这时大壮上场，等两人站定，互相抱了抱拳，与大壮对战的那个体修刚想喷两句垃圾话，壮壮声威，大壮懒得听他胡咧咧，直接一个闪身就逼近了对方。

    哼！

    随着大壮低喝一声。

    握拳曲肘，右脚一登。

    顶心肘！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那个体修直接飞了起来，摔倒在三丈开外。面楼痛苦之色，手脚并用想挣扎起身，但无论怎么努力都一时难以为继。

    台下立刻炸了。

    “这谁啊？”

    “周大壮，外门那个。”

    “外门现在都这么猛了？这还让不让人活。”

    大壮听见了，扭头冲台下咧嘴一笑。

    周义站在人群边缘，也面露微笑，心里也忍不住感慨，大壮经过战场的洗礼，实战方面成长不可同日而语了。

    器物堂外环那条转运道上，第一辆木车已经过了弯道，车轮碾过青石砖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车上盖着灰布，箱角露出一截旧漆，外务殿的弟子走在前头，器物堂两名值守弟子押在后面。

    看着很正常。

    正常得有点用力。

    周义右手垂在袖中，指尖压着储物袋口。

    袋里两枚残片还没热。

    说明真正的东西没到他感应范围内，或者被什么阵纹隔住了。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转运队尾。

    第三车。

    乙号旧箱。

    灰布下方露出一小块箱底边沿，那里有个被磨花的外务印记。周元青早上说过，目标就挂在第三车尾。

    可周义只看了一眼，眉头便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太远了。

    灵目术大成，探查一百丈已经够用，可现在考核场和器物堂外环之间隔着半面山坡，还有人流、阵幕、石栏挡着。他能看见箱子，却看不清箱底火纹。

    只差一点。

    偏偏这点，在这种时候要命。

    周义转身，避开几个内门弟子的视线，顺着石阶侧边往下走。

    苏蓁蓁靠在石柱旁，抱剑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去哪？”

    周义脚步没停。

    “洗手。”

    苏蓁蓁看了他一息。

    “午时快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快了才得去。”

    她没再问，只把身子往旁边挪了半步，刚好挡住后方几道打量的视线。

    周义穿过人群，拐进试场后侧一条窄道。

    窄道尽头有间废置的小茶亭，平时给考核执事歇脚用，今天人多，反而没人注意这里。亭边竹帘半垂，风吹得帘脚轻轻碰着石柱。

    周义进亭后，先拍下一张隔音小符，又把敛息术压到最低。

    他没有拖。

    一块中品灵石落入掌心。

    这是天鼎宗战功里发下来的两块之一，本来他打算留到练气后期再用。

    现在留不住了。

    意念一动，面板浮起。

    【能量：91%】

    周义指腹扣住中品灵石。

    灵石里的灵气被面板一口吞进去，那股被抽空的感觉很快从掌心传来。晶莹石面暗下去，细纹爬满整块灵石，最后轻轻一碎，化成一撮粉。

    【能量：491%】

    够了。

    周义没犹豫，直接把四百能量砸进《灵目术》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视线像被人拆开重装。

    不是单纯看得更远。

    是远处每一道灵气流向，每一处阵纹补痕，每一缕火属性余气，都被硬生生分成了层次。石砖上干了多久的水痕，木箱边角新蹭出的漆粉，路边那人鞋底沾着的灰来自哪里，全都变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周义闭了下眼，再睁开。

    【术法：《灵目术》（宗师）】

    他收起面板，抹掉桌面那点灵石粉，转身出亭。

    考核场上。

    大壮把对面那个体修扶起来，然后自己还挺委屈。

    “我没怎么用力啊，你怎么就倒了。”

    台下有人小声嘀咕：“你这还没用力？哥们儿，你是不是对用力有什么误解？”

    周义从人群后方经过，没往擂台多看。

    他重新站回石阶边缘，视线越过山腰。

    宗师级灵目术一开，整个器物堂外环在他眼里立刻变了模样。

    第一车，普通废件。

    第二车，旧铜炉和破损阵盘。

    第三车尾，乙号旧箱。

    箱底有火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