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山门第四年的秋雨来得早。

    雨丝斜斜打在演武坪外的青石栏上，石缝里冒出一点湿气，混着地火侧脉透上来的暖意，空气黏得人衣领发闷。

    周义站在东场边缘，手里捏着一枚小比木签。

    这回内门小比，他排在第七组。

    大壮蹲在旁边啃烤薯，半点不像来看比试，倒像来赶集。

    “你这签不错。”他看完木签上的名字，咧嘴笑了笑，“前三轮都不是苏师姐，也不是陆师兄带出来那几个硬茬。稳了。”

    周元青撑着一把油纸伞，站得离他远了半步。

    “你嘴上说稳的时候，一般都容易出事。”

    大壮抬头：“我现在已经很谨慎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所谓谨慎，就是把‘肯定赢’改成‘稳了’。”

    大壮想了想，竟然点头：“那确实进步不小。”

    周义把木签收进袖中，没接他们的嘴仗。

    小比一年一次，名次关系到来年洞府配额、传功堂折扣、巡守任务优先权。若放在刚入内门那会儿，他或许还会算计着冲一冲前列。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练气八层之后，真正要攒的是筑基前的底子。

    太显眼，麻烦多。

    太靠后，资源少。

    前十，刚好。

    演武坪上，第一场已经开打。两名练气后期弟子一上来就火气十足，剑光和术法撞得砰砰响，台下叫好声一阵接一阵。

    周义看了几眼，便移开视线。

    热闹是热闹，可破绽也多。

    到了第三场，执事唱名。

    “第七组，周义，对赵简。”

    周义踏上石台。

    对面的赵简年纪比他大两三岁，练气八层，手里一柄宽背剑，肩膀压得很低。此人走的是正面硬攻路子，去年小比靠一套《裂山剑》打进过前十五，算不得弱。

    赵简抱了抱拳。

    “周师弟，听说你符剑配合很稳，今日讨教。”

    周义回礼：“请。”

    执事令旗一落，赵简脚下石面当场一震。

    他没有试探，宽背剑横扫而来，剑锋带着沉重风声，压得人耳膜发闷。

    周义没有硬接。

    《掠风游云步》一展，他贴着剑锋侧过半步，左手两指一并，青藤从石台边缘窜出，直缠赵简脚踝。

    赵简显然做过功课，脚腕一震，灵力把青藤崩开，宽背剑顺势反压，招式连得很凶。

    台下有人低声开口：“赵简这回不莽了，专门防着青木缚。”

    “防住有什么用？周义那套烦人的地方，不在一招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周义袖中飞出一张薄符。

    符纸在半空一折，剑气贴着纸面窜出，斜斜斩向赵简右肩。

    剑气符。

    赵简横剑一挡，火星溅开。

    就这一下，他的攻势断了半拍。

    周义的白虹剑已经到他身前。

    第一剑刺向胸口，赵简下意识回防；第二剑却压向剑柄，逼得他手腕下沉；第三剑从下方挑起，正好点在他肋侧护符光幕上。

    光幕一晃。

    裁判执事抬手：“周义得一分。”

    赵简退了两步，脸色不算好看，却没急躁。

    “再来。”

    后头十几息，赵简打得更稳了。

    他不再一味抢攻，而是用宽剑守住中线，一点点往前压。周义也不着急，水元盾在身前凝出一层浅蓝盾幕，赵简每次剑势撞上来，都像砍进了厚水里，力道被卸掉三四成。

    大壮在台下看得直摇头。

    “这打法太折磨人了。”

    周元青淡淡道：“对面折磨，不是你折磨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代入了一下。”大壮啧了一声，“换我上去，估计想直接抱着他一起滚下台。”

    陈守愚站在旁边，抱着阵箱补了一句：“会被捆。”

    大壮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你这话伤害不高，侮辱挺强。”

    台上，赵简终于被拖出了急意。

    他一剑斩碎水元盾，刚要趁势压进，脚下又被青藤绊住。那青藤不粗，甚至一扯就断，可断之前卡住的那一瞬，已经足够周义换位。

    白虹剑鞘轻轻点在赵简后背。

    第二分。

    赵简收剑站住，吐出一口闷气。

    “我认输。”

    台下安静了半拍，随即响起零散掌声。

    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发，也没有把人打飞三丈的场面，可看懂的人都清楚，这场从头到尾都在周义的节奏里。

    赵简不是输在某一招。

    是每一步都慢了一点。

    周义下台时，大壮立刻凑上来。

    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