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门向内打开。

    门后没有扑出的火浪，也没有钱六口中那种要把旧山门烧穿的炉火。

    里面很暗，一股陈年药香从殿内慢慢涌出来，像被封了许多年的药柜重新拉开，苦味、焦味、旧木味混在一起，压得人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大壮举着残盾往前看了两眼，声音低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这正殿怎么跟灵堂似的？”

    陆远舟横枪在前。

    “少说废话。”

    钱六站在门边，断腕垂着，胸口那块黑色药牌贴着皮肉，眼睛里没有半点光。

    “第一炉就在里面。”

    周义没有立刻进去。

    他看向铜门内侧。

    门板上有旧符痕。

    符痕很淡，被药烟熏了多年，只剩几条起伏的暗线。

    苏蓁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
    “门上有东西？”

    周义道：“不是门符。”

    大壮问：“那是啥？”

    周义伸手，指尖悬在门板前一寸，没有碰上去。

    “像验人的。”

    陆远舟皱眉。

    “验谁？”

    钱六的嘴角慢慢往上扯。

    “当然是验持环者。”

    大壮立刻骂道：“你还挺自觉啊，啥都往周义身上挂。”

    钱六看向周义。

    “你不进去，第一炉不会醒。”

    周义收回手。

    “那就先不让它醒。”

    钱六脸上的笑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大壮也愣了。

    “不进去？”

    周义看向陆远舟。

    “陆师兄，先封门外三丈。”

    陆远舟没有问为什么，长枪往地面一点，土黄色真元顺着门槛铺开，把门外石阶和山雾隔成两片。

    苏蓁蓁问：“防外面？”

    “也防里面。”

    周义取出一张敛灵符，贴在铜门右侧旧符痕上。

    符纸刚贴上去，门内传来一声很轻的炉响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像有人在远处敲了一下炉壁。

    大壮脖子缩了缩。

    “它不高兴了？”

    周义道：“它在催。”

    钱六嘴里响起无牌药师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周义，第一炉已经开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站在门外，也改变不了结果。”

    周义看着门内黑暗。

    “你急什么？”

    无牌药师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周义继续道：“赵奉说第一炉有三层药锁。”

    “锁火，锁魂，锁门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只让我进去，却没说先开哪一层。”

    “这说明你想让我替你碰第三层。”

    大壮听明白了一半，立刻补上另一半。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，这炉子前两层你自己能折腾，第三层得周义这枚环？”

    钱六的头低了一些。

    无牌药师轻声道：“你们知道得越多，越容易死。”

    苏蓁蓁剑尖抬起。

    “那就让你少说几句。”

    周义摇头。

    “让他说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得越多，说明他越需要我们走进去。”

    陆远舟看着钱六。

    “第一层，怎么开？”

    无牌药师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陆远舟，你若真想问，就带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周义忽然把玉瓶取出来。

    瓶里那缕暗红药灰线贴着瓶壁，一下一下指向殿内深处。

    “不进也能问。”

    他把瓶口对准钱六胸口的药牌。

    药灰线轻轻一动。

    钱六脸上的皮肉抽了一下。

    无牌药师的声音冷了些。

    “你还想截线？”

    周义道：“我不截。”

    “我顺着问。”

    大壮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“这还能顺着问？”

    周义看着玉瓶。

    “线能带路，就能带话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炉的第一层药锁，是锁火。”

    “火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玉瓶里的药灰线贴着瓶底绕了一圈，随后指向殿内右侧。

    周义眼神一动。

    “不在炉心。”

    陆远舟立刻看向殿内右侧。

    里面隐约有一排旧药柜。

    柜门紧闭，表面贴着褪色封条。

    苏蓁蓁低声道：“我去看。”

    周义道：“别碰柜门。”

    苏蓁蓁脚步很轻，剑鞘贴在身侧，走进铜门阴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