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义走下石阶，大壮跟在后面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。

    “凭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那顾青绝把矿脉都快抽干了，掌门就一句事出有因？”

    周义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掌门不是在保他。”

    大壮一愣。

    “那保谁？”

    周义抬头看了一眼主峰最高处那座紧闭的内殿。

    “保云灵宗。”

    大壮张了张嘴，最后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苏蓁蓁站在一旁，手按剑柄，目光清冷。

    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周义收回目光，朝山道下方走去。

    “换个地方算账。”

    大壮没听懂。

    “换哪？”

    周义脚步不停。

    “执法殿。”

    大壮瞪大眼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？掌门刚说让你回洞府闭门思过，你转头就去执法殿找秦长老？”

    周义回头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掌门让我回洞府。”

    “没让我立刻回。”

    大壮被这话噎了一下。

    苏蓁蓁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，很快收住。

    “我陪你。”

    周义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“你去看着大壮。”

    “别让他在外面乱说话。”

    大壮立刻不乐意。

    “我什么时候乱说过话？”

    苏蓁蓁看了他一眼，没接话。

    大壮想了想刚才在总议殿差点蹦出来的那几句话，默默闭了嘴。

    周义独自沿着侧峰山道往执法殿方向走。

    山道上行人渐少。

    执法殿位于主峰西北侧，背靠绝壁，终年阴冷，连山道两边的青竹都比别处矮半截。

    普通弟子平时根本不会往这边来。

    周义走到殿门前，被两名黑衣守卫拦下。

    “执法殿重地。”

    “闲人止步。”

    周义从袖中取出那枚核心弟子玉牌，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我要见秦长老。”

    两名守卫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其中一人沉声道：“长老正在偏殿饮茶，不见客。”

    周义没有收回玉牌。

    “告诉长老，青玉矿脉的事，我有几样东西想请他过目。”

    守卫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转身进去通报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偏殿门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秦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，冷淡得像铁片刮石。

    周义跨过门槛。

    偏殿不大，门窗半开，一尊青铜香炉里燃着提神的醒神香。

    秦沧坐在黑木宽椅上，手里端着一只粗瓷茶杯，杯沿有一道细小豁口。

    他换了身常服，没穿那身执法堂的铁血黑袍，但眉宇间的煞气照样压得人喘不上气。

    秦沧眼皮都没抬。

    “掌门让你回洞府。”

    “你跑我这来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周义走到案前，抱拳行礼。

    “弟子有要案呈报。”

    秦沧端茶的手停住。

    “什么案？”

    周义没废话。

    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三只玉盒，依次摆在黑木案上。

    第一只，装着碎裂的血色阵铃。

    第二只，装着边缘焦黑、刻有近侍府云纹的阵盘残片。

    第三只，装着碎成两半的血魂钉和裴寒化成的黑灰。

    秦沧的目光落在第一只玉盒上。

    他放下茶杯。

    杯底磕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裴寒的？”

    周义点头。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秦沧伸手掀开第二只玉盒。

    阵盘残片上的近侍府云纹在烛光下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重重压在云纹上，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“这东西从哪来的？”

    周义声音平稳。

    “青玉矿脉第三采区地底，主阵阵心。”

    “裴寒借聚血封元阵强行拔高修为，企图抽干整条支脉灵气。”

    “弟子在矿脉地底亲手将其斩杀，这三样是现场遗留物证。”

    秦沧盯着阵盘残片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偏殿里只有香炉里的青烟在轻轻飘。

    “裴寒是顾青绝的人。”

    秦沧开口，像在确认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。

    周义道：“弟子在矿脉地底审过他。”

    “他临死前亲口招供，幕后主使正是近侍统领顾青绝。”

    秦沧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