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箓殿甲字内堂，在新山门东侧偏峰。

    这里离地火脉不远，空气里常年浮着朱砂、灵墨和妖兽精血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    周义到的时候，内堂院门半开，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。

    这些人年纪有大有小，修为最高不过练气九层，最低的才练气五层。

    他们身前都摆着符案，符案上符纸、笔架、灵墨一应俱全，看着倒是像那么回事。

    可人心就没那么整齐了。

    周义刚跨进院门，里面的说话声便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有人看他腰间的水隐剑。

    有人看他袖口下垂的左手。

    也有人盯着他腰间那枚新挂上的青色玉符，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打量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新来的副堂主？”

    “听说是二阶符师。”

    “二阶符师不假，可让他管咱们，是不是太年轻了点？”

    “人家不光会画符，还会砍人。”

    “符箓殿又不是演武场，会砍人就能管符案？”

    这些声音不算大。

    但周义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罗羽坐在最里面的太师椅上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脸上没半点要替周义撑场子的意思。

    他甚至还嫌这茶烫，慢悠悠吹了一口。

    周义走到堂中，先朝罗羽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“殿主。”

    罗羽眼皮一抬。

    “人都在这儿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提醒一句，甲字内堂不养废物，也不养只会动嘴的聪明人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端起茶杯，继续喝茶。

    周义点了点头，转身看向众人。

    “诸位。”

    “我叫周义。”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，暂代甲字内堂副堂主。”

    一个身材瘦高的青年坐在左侧第三张符案后，笑着拱了拱手。

    “周副堂主大名，我们自然听过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咱们这些人，平日都在符案前混饭吃。”

    “符箓殿认的是成符，不是外面的战功。”

    旁边几人立刻跟着点头。

    “对啊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不是不服周师兄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以后怎么分符材，怎么交任务，总得有个说法吧？”

    “罗殿主以前管得粗，大家各画各的，倒也自在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以后多一道管束，大家心里难免犯嘀咕。”

    大壮若在这里，估计已经要问一句“你们嘀咕啥”。

    周义没有急。

    他看向那瘦高青年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？”

    瘦高青年微微抬头。

    “陆怀。”

    “练气九层。”

    “擅长清火符、避毒符。”

    周义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你先画一张避毒符。”

    陆怀怔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现在？”

    “现在。”

    周义看向众人。

    “所有人都画。”

    “画自己最熟的一阶符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求多好，只要按平日手感来。”

    院中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。

    有人不解。

    有人觉得好笑。

    一个圆脸女弟子小声道：“副堂主第一天来，不训话，不立规矩，让咱们画符？”

    旁边人压低声音回她。

    “可能是想看看底子。”

    “看底子也用不着这么多人一起画吧？”

    罗羽坐在后头，嘴角动了一下，没有插话。

    周义走到正前方，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。

    “开始吧。”

    陆怀最先提笔。

    他手腕很稳，符笔蘸过灵墨，落在符纸左上角。

    其他人见状，也陆续开始。

    一时间，内堂里只剩笔尖划过符纸的细声。

    周义没有开灵目术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。

    看笔锋起落。

    看真元轻重。

    看灵墨在线条之间的沉浮。

    这些年画符画到手腕发酸，烧掉的符纸堆起来比人还高，失败的每一道纹路，早就变成了他眼里的尺。

    半盏茶后。

    第一张符炸了。

    砰的一声。

    坐在右侧末尾的少年脸色一白，赶紧缩手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平时不是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周义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你平时也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少年一愣。

    周义道：“第十九道符线转角时，你怕灵墨断线